《大綱》自發表以來,就一直是馬克思思想研究的熱點文獻。對於《大綱》的解讀,有著經濟學與哲學兩條線索。從經濟學的視角來看,學者們大多強調《大綱》與《資本論》在經濟學理論上的連續性。在維戈茨基看來,《大綱》體現了馬克思剩餘價值理論的重要節點,並在《資本論》中得到了清晰的表述。[9]羅斯多爾斯基在《馬克思〈資本論〉的形成》中,將《大綱》與《資本論》進行了比較後認為:雖然《大綱》中的擬定的寫作方案並沒有得到完全實現,但許多重要的主題都在《資本論》中得到展現。他從貨幣理論、資本的生產過程、資本流通過程、資本的利潤與利息等方麵,強調從《大綱》到《資本論》的連續性。在哲學層麵同樣如此。比如盧卡奇在《關於社會存在的本體論》中,就以《大綱》中的勞動理論為基礎,以《大綱》與《資本論》為重要文獻依據,形成了從勞動本體論出發的馬克思哲學解釋構架。這一思路在古爾德的《馬克思的社會本體論》一書中,得到了更為充分的體現。在經濟學與哲學這兩條思路中,《大綱》與《資本論》的連續性,都得到了學者們的認可,即使是強調馬克思思想發展過程中存在著“認識論斷裂”的阿爾都塞,也認為在1845年之後,馬克思的思想發展具有連續性,其成熟思想則體現在《大綱》到《資本論》這一時期。在這些討論中,經濟學中以勞動價值論為基礎的構架,在哲學中則表現為勞動本體論,製約著《大綱》的哲學邏輯的,正是以勞動本體論為基礎的哲學構架。
在《大綱》中,這種以勞動本體論為基礎的哲學構架體現為以下主要內容:第一,勞動是社會存在的本體,是社會得以存在與發展的紐帶。在《德意誌意識形態》中,馬克思確立了物質生產在社會曆史中的人類學意義,指出人類曆史的存在,首先就需要通過物質生產來解決吃穿住行等問題,這是人類曆史的前提。在政治經濟學批判中,上述思想表現為對勞動的社會本體論地位的確立。在《大綱》的導言中,馬克思的第一句話就是“擺在麵前的對象,首先是物質生產”。[10]也就是說,物質生產構成了社會存在的本體,對社會曆史的考察,首先就要考察其物質生產的方式。在資本主義社會,人類學意義上的物質生產即是“勞動一般”,這構成了政治經濟學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