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理想國》中,柏拉圖在討論城邦的建立時指出:糧食、住房、衣物等是城邦得以存在的物質前提。[1]怎樣供應這些東西呢?是每個人都生產這幾種東西好呢,還是每個人都各司其職,隻生產一種東西並與其他人交換好呢?柏拉圖認為第二種方法更為合適,從而進一步認為分工是城邦存在的重要條件。分工之所以重要,是因為:第一,每個個體都不能單靠自己實現自給自足;第二,各人性格不同,能力不同,適合於做不同的工作;第三,隻有在分工的基礎上,才能生產出數量更多、質量更好的必需品;第四,分工使人更易受到技術的陶冶,有助於提高技能。基於這些考慮,柏拉圖說:一個城邦起碼要有四到五個人,即一個農夫、一個瓦匠、一個紡織工人、一個鞋匠或者別的照料身體需要的人。考慮到農夫種地需要鐵犁,增加一個鐵匠就非常必要。如果一個城邦還不足以實現自給,就需要與外邦進行商品交換,這時,就需要有能夠生產適合外邦所需產品的專門人士,以及保護城邦安全的人員,從而進一步擴大分工的範圍,如專門生產商品的雇工、進行運輸的商人以及專門保衛城邦安全的軍人等。分工的發展會催生不同的等級。
在馬克思看來,柏拉圖把分工作為城邦經濟的基礎,並從需要的多麵性和才能的片麵性來強調分工的必要性:“不同的個人有不同的才能,因而每個個人從事某種職業會比從事其他職業發揮更大的作用。……如果一個人把某種手藝當作自己唯一的終身職業,他就能更好地完成這項工作。”[2]在每個個人專注於某一事情時,產品的質量會更好。因此,分工的落腳點是為了更好地滿足城邦的日常生活需要:“柏拉圖到處強調的最重要之點是:每個物品[由於分工]做得更好了。質即使用價值,是柏拉圖以及一切古代思想家的具有決定意義的唯一觀點。”[3]關注於使用價值,這是古希臘時代研究分工問題的重要目的,這意味著,即使在當時商品交換已經有了很大的發展,但這種交換還不具有普遍性,交換的根本目的在於使用價值,而不是價值。雖然色諾芬對分工問題有了進一步的討論,如他認為分工有助於把勞動簡化為盡可能簡單的活動,分工的水平的取決於市場的擴大等,但這些並沒有改變分工的古典觀念。這也表明,商品經濟在當時還隻是對以奴隸勞動為基礎的經濟的補充(關於這個問題,馬克思在討論價值概念時曾指出,亞裏士多德曾對簡單價值形式進行了探討,但他沒能從簡單價值形式中得出價值概念,一個重要的原因於“古希臘社會是建立在奴隸勞動的基礎上,因而是以人們之間以及他們的勞動力之間的不平等為自然基礎的。價值表現的秘密,即一切勞動由於而且隻是由於都是一般人類勞動而具有的等同性和同等意義,隻有在人類平等概念已經成為國民的牢固的成見的時候,才能揭示出來”。[4]這也表明,價值這個概念隻有在商品生產普遍化的資本主義社會才能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