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傳統形而上學的批判,對資本邏輯的揭示,並不是馬克思哲學之思的目的,對於馬克思而言,如何超越資本主義、走向自由曆史,從而實現人的解放,這才是他的理論的根本指向,對理性形而上學與資本邏輯的批判,是與走向自由曆史的理想聯係在一起的。走向自由曆史,這是馬克思哲學的理論旨歸。
自由是馬克思麵向未來曆史時的一個根本理念,這也是馬克思對黑格爾哲學自由觀的繼承與發展。在黑格爾的哲學中,他將自由從抽象的道德領域延伸到社會曆史生活領域,自由不隻是一種個人道德意義上的、與現實曆史無關的自由,而是在曆史過程中實現了特殊與普遍的辯證統一的自由,回到黑格爾生活的時代,也就是通過市民社會的勞動體係,並在超越勞動體係的國家理念中所達到的自由。理念在曆史中的實現也就是自由的實現。但在黑格爾的討論中,自由的曆史實現又體現為一個雙重化的過程,即自由在曆史中的實現以及對這種實現的自覺把握,後麵這一過程是由黑格爾完成的。這裏就預示了這樣一種思想:當黑格爾這個密涅瓦的貓頭鷹在黃昏起飛時,自由在曆史中實現了,這一實現過程也被哲學家洞察到了,這時曆史就真的終結了。這正是科耶夫在《黑格爾導讀》中著重說明的一個重要主題,並在福山的《曆史的終結及最後之人》中得到了充分的發揮。曆史的終結並不意味著曆史不再存在,而是說曆史不再有任何質性的變化,存在的隻是自由資本主義社會的慣性運轉。在這種慣性運轉中,科耶夫所強調的人與人之間希望獲得認可的欲望得以實現,而當這種欲望得以滿足時,推動曆史前進的戰鬥也就不再存在,曆史也就失去了前進的動力。科耶夫認為,現代自由資本主義社會就是這樣的社會。福山認為,雖然在現代社會仍然存在著對自由社會的挑戰力量,但這些力量都不足以動搖當今世界隨處可見的自由民主製度。很顯然,這是黑格爾思想的當代解讀,在這一解讀中,我們永遠處於自由市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