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儒主義的早期含義是反對文化生活,主張苦行的行為方式。犬儒主義者16世紀末在英國被賦予“吹毛求疵的人”的含義,在現代是指憤世嫉俗、行為自私的處事態度。齊澤克在《意識形態的崇高客體》中所說的“作為一種意識形態的犬儒主義”,主要是變化了的現代或後現代意義上的思想形態。他借用這個詞語,並沿用了斯洛特戴克“有知識的錯誤意識”的說法,是指一種現代化的苦惱意識。從馬克思主義關於虛假意識形態的認識入手,齊澤克指出,揭露虛假意識的意識形態批判隻有對天真的“樸素的意識”有效,當意識形態扭曲成為現實的一部分時則無法起作用。他把社會生活中“不被察覺幻覺”稱為“意識形態幻象”,意識形態不是掩蓋真相的錯誤意識,而是不被意識到的構建社會現實的“幻象”,因此,犬儒主義不是什麽“後意識形態”,而是導致我們看不見意識形態幻象的社會結構力量的諸多方式之一。一定意義上說,犬儒主義是對思想表達無力狀況的無奈心理,犬儒主義者是在過去飽嚐辛酸而對未來失去希望的那些人。他們對現實不滿又或多或少地保留一些清醒的認識,但由於在社會麵前的無能為力,隻好放棄反抗和鬥爭。不拒絕的理解、不反抗的清醒、不認同的接受,是他們的意識形態表現。明知道現世的一切毫無意義,明知道一切裝飾不過是皇帝的新衣,但卻不敢或不願揭穿它,反而逢場作戲、隨波逐流,說一套做一套,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這都是常態,“難得糊塗”是境界。因此,犬儒主義意識形態的力量是被動的應激性的形式。
在懷疑論和文化相對主義占據話語權的時代,巴迪歐主張的本體論飽受詬病。他提出的“詩人時代”,既沿襲了海德格爾一些觀點,也有意將本體論從哲學和詩的思想中分裂出來。在海德格爾看來,一旦形而上學走向封閉,技術成了極權,那麽隻有詩歌能幫助我們存在,並為我們指明方向來顛覆這種狀況。“這個時代對於詩人來說是令人癡迷的時代,其殘缺使我們都陷於了虛無”。在今天,上帝或眾神已經萎縮,世界將被祛魅,詩學的力量已經隨著社會的變化而失去很多色彩,詩的原則業已在詩的空泛許諾中終結,要恢複詩的本源力量,必須依靠哲學根除自身的詩性思鄉愁緒。隨著語言遊戲規則的變化,詩的話語意義有了很大變化。一些人對共產主義的理解發生轉向,“那些我們始終不渝為之奮鬥的革命目標不過是一種語言遊戲規則下的元敘事,而共產主義之類的許諾始終是這種元敘事營造出來的美麗的幻影,在這個美麗的肥皂泡下,人們如同飛蛾投火般地撲向這個幻影,而他們最終隻能得到幻想的破滅”[13]。有鑒於此,巴迪歐認為,在革命的彷徨中,需要用本體論的力量來鼓勵那些忐忑不安的靈魂,“走向大寫的一”乃是人的發展根基,這一理念既是一種力量,又是一個目標。巴迪歐關於意識形態力量的觀點體現在他的類性真理中,他認為,利奧塔取消了大寫的“一”,無異於取消了希望和生命的**,“被他們說得天花亂墜的在當下的遊戲中充分的愉悅不過是喪失了鬥誌的懦弱者將自己使勁蜷縮在一個看似安逸的當下之中,最終他們自己也必將同這個安逸一道毀滅”[14]。這種意識形態就是要打破相對主義迷茫,為處於此岸的憂鬱靈魂找一個真正的歸屬,就是要打破革命“冬月”的寒冷和自艾自怨,繼續尋找希冀中的理想,為此岸世界的偉大目標奮鬥。巴迪歐以自己的方式解釋了馬克思主義的發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