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的影響是長期而持續的,馬克思主義經典文本具有經常性的影響,它通過具體的話語把思想的力量表達出來,從而顯示出文本的現實影響。文藝是另一種具體的文本,它的力量蘊含在藝術語言中。當代國外馬克思主義對文本、術語力量的分析,展示出一個新思維和新天地。
“後馬克思主義”的多元主義話語理論,是拉克勞和墨菲建構其激進民主的主要理論基礎。話語理論主要有三個基本觀點:在可能的客體建構中存在著一種基本的語法,這個語法促成了和現實的聯係,圍繞著持續的話語現實化,在反抗的語境中進行社會認同的建構。這是話語力量的內在因素;這一話語概念不僅包含講話和寫作,因此不能把它歸類於語言學。話語總是表現為語詞和行動的結合。對語言行為來說,這種表現維度是本質的內在的,因此一個行為在本質上是一種操作,是完全由話語建構的東西。這是話語力量的表達機理;為了表達話語理論的曆史性和反本質主義的立場,他們把事物的存在和實體做了區分,認為一個事物的存在和事物本身的實體不是同一個東西。事物的存在是曆史的變化的,而實體則是不變的。這體現著話語力量的特殊本質,表明了差異性的關係而不是整體性的關係,是話語理論關注的核心。拉克勞認為,專有名詞起到了“縫合點”的作用,它構建了話語,或者控製了意義的滑動,有效地促成了意義和論斷的生成。而且,某一名詞的依附作為對某種政治的轉喻性表達具有雙重地位。盡管這種依附是偶然的或任意的,它仍然對投射活動起到了導向性的作用。就是說,對某一專有名詞的依附也發揮了一種“主導”作用。據此,一些學者認為,在拉克勞與墨菲的眼裏,“階級鬥爭已經成為硝煙散盡的古戰場”。在當代發達資本主義社會,階級剝削與階級壓迫問題已經被文化與社會認同問題所代替。有研究者認為,拉克勞和墨菲的話語理論帶有悲觀意向,“馬克思主義話語被宣布為很少或幹脆無助於說明社會,甚至或許成了改造社會的一種障礙”[54]。西蒙指責“後馬克思主義”“掏空了所有真正的希望”。這些觀點多少有些偏激,因為拉克勞和墨菲都曾持這樣一種觀點:“如果沒有烏托邦……就根本不會有構造一種激進民主想象的可能性——不管是民主的還是其它的形式。每一種激進的民主政治應該避免由極權主義的理想國神話和改良主義者沒有計劃的、實證主義的實用主義所代表的兩個極端。”[55]按照拉克勞和墨菲的觀點,資本主義是一個上演霸權鬥爭的舞台,在這個舞台可以上演政治鬥爭、民主話語、左派策略等霸權鬥爭與霸權反抗,這些政治鬥爭隻是希望資本主義更民主、更寬容、更平等,而不是對資本主義製度進行批判與顛覆。拉克勞和墨菲強調無產階級話語權的增殖效應,他們從葛蘭西的霸權概念中提煉並“萃取”出“接合”這一概念來表達意識形態要素的連接形式。這種“連接”的力量不在於強力排除異己,也不是強製性灌輸,而是春風化雨、潤物無聲,它通過“有效的語言表達”讓“外在”因素不自覺地成為“內在”因素,至少不感到它是疏離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