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未來社會的探索是激動人心的事情,把它視為“站在門口的虛無主義”不符實際,古代西方的“解放邏輯”是把“世界圖像化的”思想形式,此岸的“自我”與彼岸的“自我”難以統一起來。這種“人”“我”差別造成的思想懸隔設定了不同的邊界,而不突破這種差異,社會行為的一致性就無法實現,關於未來世界的夢想就是虛無的神話。就積極方麵而言,烏托邦的“理論邏輯”在於通過人的一致行動能夠達到所設定的對未來的願望,並帶來看得見的或感受到的好處,使人認識到這一思想的優越性;烏托邦的“曆史意識”在於,通過曆史事實展望和延伸未來願景,使人感受到它的魅力;烏托邦的“心理謀劃”在於以一種跡象傾訴自己,以一種姿態舒緩心中的磨難和緊張。因此在心理想象上,烏托邦設定的前景是無限的。正是由於這種希望包羅他者的意向造成了不同的張力和矛盾,思想維度的不同形成了精神維度和價值維度的差別。在不同的言說中,都說自身廣大,到底哪一個更廣大?都說自身美好,到底哪一個更美好?這需要通過比較來回答。資本主義社會中,資本作為意識形態載體,既具有現實的威力又樹立了一個虛假偶像,作為社會主體的“活著的個人卻沒有獨立性和個性”。資產階級以欺騙性目的將虛假意識形態發揮到極致,所設定的邊界在富人那裏是宏偉藍圖,在窮人那裏是空中樓閣,這個關於全人類解放的神話終究沒有跳出讓多數人免於疾苦的界限。“在理性主義宏大敘事的普遍主義承諾背後,深深蘊含著一種特殊主義的權力關係,它體現著的是特殊者的特殊利益,貫穿著的是特殊者的特殊意誌,因此,理性主義的宏大敘事在實質上是一種充滿壓製性、排他性和壟斷性的專製話語,不過是一種以普遍性為名出現、實質上代表著資產階級這一特殊階級的立場的‘意識形態’,以之作為現代人的價值基礎和價值尺度,等於樹立了一個虛假的偶像。”[27]空想社會主義試圖以“理性工具”拆除資本主義社會的藩籬,但那種借助英雄人物破除迷誤並建立永久的道德世界的想法終究不免鏡花水月。“批判的空想的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的意義,是同曆史的發展成反比的。階級鬥爭越發展和越具有確定的形式,這種超乎階級鬥爭的幻想,這種反對階級鬥爭的幻想,就越失去任何實踐意義和任何理論根據。”[28]科學社會主義的未來設想建立在新的“解放邏輯”之上,它不是簡單的價值承諾,而是在揭露其虛假性和虛無主義的基礎上對人的發展做出的規劃。“社會力量完全像自然力一樣,在我們還沒有認識和考慮到它們的時候,起著盲目的、強製的和破壞的作用。但是,一旦我們認識了它們,理解了它們的活動、方向和作用,那麽,要使它們越來越服從我們的意誌並利用它們來達到我們的目的,就完全取決於我們了。這一點特別適用於今天的強大的生產力。”[29]在人的心理認識上,隨著絕對觀念的動搖與人對自身信仰的堅定,會產生較為強烈的心理願望,憑借這種信念又會產生高於一切的意識,並相信人類曆史能夠沿著設定的軌道演進,其邊界是不斷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