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國家層麵上,需要認識文化原生態、衍生態或複合態,曆史上的埃及文化、赫梯文化、蘇美爾文化、中華文化等,是不同國度的文化或文明形式,也代表著不同文化或文明的發生機理和變遷機製。如果進一步追問,文明可以從中認識到為什麽不同的文化能夠源遠流長,並且在今天依然具有強大的生命力;為什麽一些文化從盛世走向平庸,為什麽一些文化從鼎盛走向寂滅;為什麽一些文化被異族接受而為其一部分,為什麽一些文化能夠從不起眼的形式變為今天的強勢形式。民族融合與分離對文化變遷的影響顯然是多方麵的,在此過程中的文化裂變和聚變是文化研究的重要內容,脫離了國家與民族的大環境,就失去了最根本的研究範圍。很多時候,文化變遷與民族變遷是一致的。中國曆史上,中原民族與北方民族、南方民族的文化交流,最終促成大中華文化的整體結構。古希臘時期,北方民族入侵傳入的印歐語言以及對國土的開拓,造成本土文化空前絕後的發展,對希臘文化乃至歐洲文化都產生了巨大影響。如果我們關注到不同國度的文化內涵,不難體會到不同的文化各具特色,如“埃及人思想,似受其文字之畫意所拘束,偏於描寫實物,而無抽象詞之詞語”[26]。但是,我們的文化研究不能就此打住,而要分析其原因,因為那時的圖形,“不僅使吾人所見之物,複顯於目前,且使吾人所說者,所思者及他人所述說之思想,皆得複顯,遂有表音之圖畫符號矣。就吾人所知語言而論,其用符號寫出者,以埃及象形文字(Egyptian hieroglyphic)為最古,其自畫式符號發展為記錄符號,早已頗有進步”[27]。其他類型文化或文明各有自身的特色,不能一概而論,這是文化研究所不能忽視的。
在民族層麵上,由於不同的民族心理、不同的民族語言、不同的生活習慣和不同的交往方式,使得民族文化具有不同的特征。拿中華民族來說,雖有華夏夷狄之別,但主要是天下一家的文化情懷,天下的邊界就是文化的邊界,夷狄華夏並不妨礙各民族的親密交往,甚至那些傳說中的帝王就是夷狄之人。“舜生於諸馮,遷於負夏,卒於鳴條,東夷之人也。文王生於岐周,卒於畢郢,西夷之人也。地之相去也千有餘裏,世之相後也千有餘歲,得誌行乎中國,若合符節,先聖後聖,其揆一也。”[28]禮儀文化與宗廟製度一直是中華民族關注的重要方麵,這是中國文化研究中要注意的。相比而言,美國多民族文化的特征與中國有很大不同,研究美國文化的思路也會有所不同。美利堅民族與漢民族凝聚力的形成有很大差異,文化力量所依賴的內容也有很大差別。在美國,亨廷頓認為:“隻有當他們移居美國,參加美國社會的生活,學習美國的語言、曆史和習俗,吸收美國的盎格魯—新教文化,主要認同於美國而不是認同於原籍之國,他們才會成為美國人。”[29]而在中國,漢族是中華民族凝聚力的核心,“這種凝聚力與凝聚核心的形成,既與漢民族所處的優越地理環境、穩定的共同地域、擁有強大的國家政權、發達的社會經濟、悠久的曆史文化傳統有關,也與漢族人民善於同各族人民相處,彼此間頻繁的經濟、文化交流,相互依存,共同反對民族壓迫和階級壓迫,共同反對帝國主義的武裝侵略與掠奪,結成難以分割的血肉聯係有著密切關係”[30]。認識文化範疇時,必須關注一般與特殊的關係,認識民族文化的共性和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