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思恩格斯文化動力思想的敘事結構,不是剔除現實“以冥思式的撫慰”作空幻的語言組裝,更不是把生活世界看成一個無主體的過程,而是思考現實並轉化現實的表達形式。人的實踐活動成了賦予客觀世界“文化特征”的活動,成了表達人的意義和價值的活動,因此“生活世界”又是充滿創造活力的價值世界。如果撇開社會主體,僅從認識論或方法論的角度去看待文化問題,文化研究就成為無根的浮萍。馬克思恩格斯把偉大的認識工具給了人類,特別是給了工人階級,使無產階級的文化創造體現出廣泛的辯證因素。這種文化思想與無產階級的生存狀況相遇,就使文化力量獲得了堅實的階級基礎,也使馬克思主義作為一種文化精神植根於工業無產階級之中。馬克思恩格斯沒有局限於從西方社會審視文化的力量,而是從世界範圍的人的交往、人類社會的未來圖景和人的全麵而自由的發展等方麵來看待文化力量。在他們看來,不管是正常狀態下人的本質力量的對象化形式還是非正常狀態下的人的本質力量的異化形式,不管是文化的正向能量還是負麵力量,都離不開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行為在場或生活世界。因此,馬克思恩格斯文化動力思想的原初話語環境是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共存的資本主義社會體係,這個體係也是他們活動於其中的“生活世界”。他們對文化力量表達方式的選擇與不同階級的文化責任相關聯,價值取向和行為理性蘊含其中。正是生活世界提供了文化發展的空間和思想活動的場所,其批判特征顯示出對文化傾向的矯治功能,它要求文化和思想合理生長。
與生活世界的曆程相適應,無產階級的文化存在和文化發展是一個自然曆史過程,是“法律的和政治的上層建築豎立其上並有一定的社會意識形態與之相適應”的過程。雖然資本主義文化對資本主義社會曾經起到巨大的推動作用,但是這種文化愈發展,思想缺場與行為在場之間的悖論愈明顯,技術背景下的產品異化、工具依賴中的文化疏離以及經濟繁榮中的思想凋落,無不顯示出兩個極端的力量。工人階級的勞動異化、精神異化以及自身的異化相互交織,使文化也成了異己的力量。生活世界的文化秩序發生了顛覆性變化,無產階級在文化方麵的曆史挫折,不僅僅是生活的失敗,更是無產階級在文化和科學技術方麵作為創造性的勞動者的失敗,這和他們的精神失落和思想缺場有關。因此,資本主義社會裏的人與資本主義文化並不是有機融合的,文化被分裂為階級形式和民族形式,這種人為的區域分隔使文化力量在生活世界中的影響發生了很多變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