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評歌德的《親合力》

先於你們在這個星球上將軀體觸摸

我為你們造出永恒星球的夢。

——格奧爾格

倘若有人以藝術批評有損於作品為借口,對藝術批評提出異議,這是因為他在藝術批評中找不到自戀式耽於幻想的餘感,他的異議證明他對藝術的本質一無所知,因此對於現在這個時代,當藝術的嚴格確定的起源變得越來越生動形象,我們無須做任何反駁,這種異議就不攻自破了。盡管如此,我們還是可以打一個比方,以便最簡明扼要地答複這種感傷性。比如說,新認識了一個人,這個人很漂亮而且很有魅力,卻很封閉,因為他心中有著秘密。毫無顧忌地非挖出他的秘密不可,這樣的做法是不可取的。而可行的辦法是,研究他是否有兄弟姊妹,因為他的兄弟姊妹的本質或許多多少少能解開這個陌生人的謎。同樣道理,批評研究著藝術作品的兄弟姊妹。而且,所有真正的作品在哲學領域都有兄弟姊妹。如果說,這些兄弟姊妹是作品中的人物,這些人物身上體現的就是哲學問題的典範(Ideal)。哲學的整體性、它的體係,比所有哲學問題的總和還要強大,因為哲學的統一體在所有這些問題的答案中是無法探詢(erfragbar)的。如果在所有這些問題的答案自身中探詢這種統一體,那麽隨著所探詢的問題,就會冒出新的問題,即對這一問題的解答與對所有其他問題的解答,這兩者之間的一致性何在。由此可見,沒有一個提問能探詢式地涵蓋哲學的統一體。這個探詢哲學的統一體的問題,這個並不存在的提問,其概念可以由哲學中問題的典範來說明。體係在任何意義上都是不可探詢的,而塑造物——它並非提問——卻與問題的典範有著最深的近似性。這就是藝術作品。藝術作品並不與哲學本身爭高低,通過與問題的典範的相似性,它與哲學僅僅建立了最精確的關係。雖然按照基於典範的本質的規律性,典範隻表現在多樣性中。不過,問題的典範並不展現於問題的多樣性之中。問題的典範更多是深藏在作品的多樣性中的,將它挖掘出來,便是批評的任務。批評使問題的典範在藝術作品中顯現出來,使之作為其現象之一出現。因為,批評最終能在藝術作品中揭示的,就是作品的真理內涵——作為最高的哲學問題的——或然的可表述性(Formulierbarkeit);不論是出於對作品的敬畏,還是出於對真理的尊重,使批評間頓(innehalten)的,是表述本身。在係統可探詢的情況下,如果可表達性單獨可以兌現,它就會從典範的一個現象轉變為典範從未有過的狀態。這樣,可表述性隻是說明了,一部作品裏的真理雖不能被看作可探詢的,卻可視為需要的。如果說,一切美在某種程度上都與真有關,而且,美在哲學中的或然位置是可確定的,這就意味著,在任何一部真正的藝術作品中都能找到表現問題的典範現象。由此可知,當對長篇小說基礎的觀照上升到對其完美性的直觀時,引導這種關照就成了哲學而不是神話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