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思想或科學精神的重演是人類精神重演的一個方麵。作為兒童心理學家、發生認識論者,皮亞傑具體探討了兒童認知發展與人類科學思想之間的平行關係。[11]正如他本人所說:“在我們看來,我們並不相信,在兒童的思維和原始人的思維之間可能的相似之處是由於任何遺傳,心理發展規律的持久性就是解釋這兩方麵吻合的道理,而且既然一切人(包括原始人在內)都是從兒童開始的,那麽兒童時期的思維正像出現在我們自己的思維之前一樣,也是出現於我們最遠的祖先的思維之前的。”[12]在這種思想和方法的指導下,皮亞傑第一個全麵、係統地就兒童認知發展(或兒童思維、兒童概念)與人類科學思想發展(或科學思維、科學概念)的平行性和相似性進行了深入的研究。他在這方麵的研究分別體現在自然觀、天文學、物理學、數學以及科學思維方法(數理邏輯)等各方麵,其研究成果已經成為我們認識和掌握人類科學認知發展規律的必不可少的思想資源。下麵試從五個方麵做一簡要概述。
第一,兒童心靈世界中的“泛靈論”傾向與原始思維中“萬物有靈論”對自然現象的最初解釋。在皮亞傑看來,由於兒童不能區分有生命的東西和無生命的東西,因而他們不但常常認為許多沒有生命的東西有生命,而且認為那些有生命的東西與人一樣,是有感覺、有意識的。是“把死板的物體生命化”,又把“心靈世界物質化”。為了說明兒童思維與原始思維的相似性問題,皮亞傑充分利用了早期人類學對原始文化和原始思維的研究資料。他指出,原始人的思維大致經曆了互滲—巫術—萬物有靈論這樣三個階段,而這三個階段是與兒童的早期觀念相對應的。例如,幼兒混沌的知覺狀態和主客、物我不分,正是人類學家列維-布留爾所說的原始人“互滲”的前提和基礎;在互滲的基礎上,兒童最早產生的“人工製造論”又十分類似於巫術。再進一步地,兒童“泛靈論”也與原始人的萬物有靈論相對應。例如,兒童把太陽和月亮描述為一種人的力量或神賜的力量;或者把這種萬物的起源看作一半是自然的,一半是人為的。在這裏,皮亞傑的工作似乎也是在通過兒童對自然現象的解釋來追尋巫術信仰和萬物有靈論起源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