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印歐語(特別是英語)與漢語差異性研究的不斷升溫(這方麵主要得益於文化語言學研究、跨文化語言對比研究等新興語言學科的研究成果),人們越來越清楚地看到,印歐語與漢語的差異性表現為一種奇妙、工整的不對稱性,即你所有正是我所無,我所有正是你所無;或準確地說,你所強者正我所弱,我所強者正你所弱!而這種不對稱性並非人為的擺置,而是一種自然的顯現。由此構成一種完美的互補、共扼格局,讓人回味不已。這種差異具體表現在音、形、義諸方麵或字、詞、句、段、篇諸層麵。下麵,我從五個方麵進行闡述。
一、視覺偏向與聽覺偏向
這是從認知器官方麵做出的劃分。表明兩種語言在認知途徑和語言的基本單位——字和詞上所具有的偏好與優長。概括地說,漢語具有視覺偏向,印歐語具有聽覺偏向。[12]對漢語來說,漢字起源於象形文字,最初從原始圖畫發展而來,所描摹的是人的視覺感官獲得的信息,這是毋庸置疑的。由於視覺形象遠比聲音形象有更強的表現力,所蘊含的信息量更大(視覺器官是人類感知世界的最主要的通道,其獲得的外界信息量約占所有感官獲得信息量的80%),因而漢字遵奉以象示意的原則,直接在表象的層上麵捕捉所指事物的主要特征。這一原則即使到文字係統發展比較成熟以後,也是如此。而且,最早的古代漢語沒有記音符號。後來的漢字表音,並無一定的符號標準,所以當時的字的讀音多采用“讀若某”或“讀如某同”等。再後來采用“反切”方法,繁難而無法使用。這一點恰好說明,漢語對注音不太重視。雖然漢語對音高變化比較敏感,其中“聲韻”是漢語必不可少的組成部分,它具有辨析詞義、表達情感等功能,但這種情形並不表明漢語的語音和音位結構具有明顯的語法功能。此外,漢語語句中音節之間是以“斷奏音”(staccato)的方式過渡的,這種方式隻能匹配於音形義組合成的、以孤立音節為單位的方塊文字。再加上,漢字在漢語體係中的突出地位與作用,漢字具有明顯的規範漢語體係的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