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體驗過的意識內容與分離的思想所包含的意識內容的關係中,存在著一種奇談怪論。因為這種關係構成這些篇幅最原則性的問題,所以我要考慮到這種奇談怪論就是最普遍的怪論,在這裏也就是理論效果。但是,假如人們把“應該”理解為其內容或多或少以命令式形式所麵對的生命過程(而且還在深刻熟知內在生命這一超驗形而上學的和解之前),那就可以毫無困難地按照其精神把倫理學的價值和問題放到作為普遍形式的、現在就要討論的理論關係中去。
我們必須把每一清醒時期內的精神生命都看成是一個不斷進行的過程,而且這一過程的意識就是一個與別的任何事實都不能相提並論的事實;因為精神生命這時尚未分散進入意識到的主體和已經了解的某種客觀內容。我們一旦把這種意識理解為具體的意識,該意識立即就會以某一運動、某種流動、某條鬆開的線索或類似東西的任何一個形象出現。不過我們很清楚,並不會因為這樣就能抓住它的本質,它甚至就在我們差不多快要抓住它的那一瞬間消失不見,就是說,應該把它變成對象:通曉不間斷的生命也許是我們所擁有的、唯一絕對意義上的直觀知識。然而正是從這種意義上來說,我們事實上並不單獨具有這一知識;而在我們具有這一知識之時,它往往已經抽象化、客體化了。它隻存在於某些內容之中,它同這些內容是以根本無法說明的方式結合在一起的;我們總是知曉、希望、相信和感到某種東西,所有的觀察和內省都充滿著內容。可是,就在我們表現它們並在它們身上具有生命之時,該生命的連續性卻斷裂了——這就正如我們采用科學的、理智主義的方式,把單個“事件”組合成本身就是一種連續生命的“曆史”那樣。因為從純粹心理學的角度來看,表象內容在沒有裂縫的情況下依次更迭的問題並未因此而了結。我們一意識到它們這些內容,就是說不僅在心理上具有它們,而且還認為這種具有就是某種東西,這時,所指的東西就立即會成為斷斷續續自行生效的形體。當我在表現某一事物,即一顆星星或一場戰爭,一種器具或一個形而上學的基本概念時,這種事物作為表象內容就是非常固定、不容變動的東西。按照它我可以,或者說也許能想到處在它那位置上的另外一種事物,想到一種同它相去不遠的事物。不過這看來的確是另外一種事物,而不是那種經過改頭換麵的“自身”。這就是思維內容的特性,即它在空間和時間內的客觀對象同所有宇宙物體一樣,都處於持續不斷的變化之中;借以想到客觀對象的主觀過程也處於同樣狀況。然而,這一過程本身隻能成為它本來的麵目,如果這一慣用法能使它改變麵貌的話,那麽這種情況便是對於在自身過程的所有變化中都自以為堅持到底的自我意識實行人格化的轉化。當然,如果事物處於外部或內部運動之中,那我也能表現這樣一種變化;隻是那樣一來,這種變化就成了內容的想象王國中某種固定的成分,而它的概念也就是一種在自己的如此存在中永恒不變的內容。在這裏,人們很容易就會想到圖片式的表象來:生命勃勃的意識疾步穿過那個王國,時而看到或接受它的這個內容,時而又看到或接受它的那個內容,這樣就可以使自己緊接著便具有另一種內容。這一點在造型藝術的形式中也許是再清楚不過的了。所有在美洛斯的維納斯[2]身上也許已經或正在成為現實性的東西,都表現出不斷的運動:藝術家心靈中的創作過程和他那活動著的手;不僅是大氣和其他影響持續風化著的,而且也是分子變化過程在其中不斷進行的石頭本身;雕刻家的感性接受以及所接受形象對於雕刻家的心靈意義。在任何地方也找不到一種絕對意義上的堅固東西。盡管如此,我們在講到“美洛斯的維納斯”時所說的那種藝術現象,卻具有這種堅固性。它的形式並未受到在時間上起作用的物質力量或精神力量的侵蝕,它總是萬古不變,依然故我,不管這塊大理石是放在盧浮宮,還是在將來的某個時候再也沒有人想起它來,情況都一樣。每一個這樣的具體意識內容都分享著某種一度想到過的形式的這一永恒性。不管是在物質上實現還是在精神上實現,這一內容都始終處於宇宙萬物的變化之中;然而在它自身意義的形式中,也就是在思維尋找它的地方,它對每一種變化來說都是不可接觸的,它的圓周緊緊地固定在自己的圓心上麵,因此圓周把別的任何東西都拒之門外;在上述情況中,純粹的直觀形象又一次變成了藝術品。就在藝術品內存在著一個島嶼,沒有任何一種別的東西,沒有一種別的世界的存在或活動能闖上這一島嶼。可是如今我們在它純粹的自我生存中卻絕不會具有意識,而往往隻有內容、形象和各種各樣的事情,簡言之,即那種並不在自己身上,而僅僅在川流不息的意識中結合在一起的靜止的、斷斷續續的東西。這樣一來,所剩下的暫時就是這異乎尋常的關係:精神生命——自我是一個雖然連續不斷但自身卻又是無限的過程,因此我們唯獨在意識內容中才具有這一過程,當然這些內容的本義並非過程,而是間歇性和永恒的自我堅持;它們既可以在場,也可以不在,但動**和過程並不存在於它們之中。在思考問題時,我們隻不過是存放內容的容器而已,或者說得更確切一些,隻是內容存在的生活條件;我們無法掌握正獲得的或是正產生著的過程,因為這一過程就在它被掌握那一瞬間已經變成了內容。雖說如此,但我們仍然——采用隻適合該過程,而不適於任何別的東西的自成一統的意識——把它理解為對於想象中的、能夠用抽象方式表達的內容的這種思維的最後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