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洛茨的肖像畫《舞女阿妮塔·蓓蓓爾的肖像畫》(Bildnis der T?nzerin Anita Berber,1925)彩圖51極盡誇張之能事。第一次世界大戰後,蓓蓓爾在歐洲各大城市表演色情舞蹈,紅極一時。畫麵色彩是刺眼俗豔的鮮紅,這種紅不僅構成背景色,而且是人物衣服和頭發的顏色。除了大片整塊的紅色以外,紅色還星星點點地散布於畫麵:人物眼睛下方的紅暈、鼻孔的紅色、嘴唇的猩紅、長長的紅指甲。一襲緊身衣裹著舞女的身體,雖非**卻有勝似**的挑逗意味,擺姿作態的樣子和聳起的右肩流露出**妖冶;細長眉梢、黛色眼圈、長而卷的睫毛顯然是精心打扮的,兔子嘴、窄瘦臉、尖下巴暴露出人物的衰頹醜老。舞女刻意想美卻遮不住醜,主觀顯美與客觀現醜形成諷刺性的反差,這也可視為對性欲與死亡之間微妙關係的隱喻。紅色基調在此象征美貌與衰老之間的對抗,恣肆流淌的紅色既暗示著情色挑逗,又暴露出人物神經質的躁動心理。
蓓蓓爾肖像畫沒有描繪具體空間,人物處於抽象的單色背景前,與此不同的是,20世紀20年代的另外兩幅女性肖像畫將人物置於極具時代特色的都市公共空間中。奧托·迪克斯創作於同年的油畫《女記者蘇爾維婭·封·哈爾登》(Die Jounalistin Sylvia von Harden,1925)11也以紅色為主色調,不過牆壁是內斂得多的暗紅色。人物身穿黑紅格子的連衣裙,配上裙子、絲襪、塗了口紅的嘴唇、短發、眼鏡、香煙、雞尾酒等“道具”,看上去有種不男不女的怪異,臉頰細長瘦削,門牙突起。畫家采用誇張的漫畫手法展現出同時代的新興職業女性,將人物所處環境置於當時流行的咖啡館中。無論發型、眼鏡(暗示受過高等教育的知識女性)等打扮裝束,還是抽煙喝酒等自由化做派,都截然不同於傳統“淑女”,而是展現出追求生活中的奢侈與享受、謀求展現經濟與精神獨立的新女性形象。女性出現在咖啡館這類都市公共場所,這類題材出現於19世紀下半葉,讓人聯想到法國印象派畫家馬奈的油畫《桃子》(1877)和德加的油畫《苦艾酒》(1876),還有基希納油畫《花園咖啡館裏的綠衣女子》(Grüne Dame im Gartencafe,1914)中的獨坐品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