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0—1960年的現代藝術也被稱作經典現代主義,因為自1960年起,先前的前衛藝術蛻變成傳統,經典現代主義被又一批新銳藝術家超越和顛覆。不斷推陳出新成為現代藝術的本質特征:
現代主義藝術的一個重要原則是創新。創新原則使現代主義藝術呈現出千變萬化、異彩紛呈的麵貌。[……]創新原則容不得任何的故步自封、裹足不前,因而它也阻止了任何藝術樣式包括各種反藝術現象的經時不變。舉例來說,現代主義藝術史隻承認第一個摔提琴的阿爾芒,第二個效仿者就難以被認可。創新原則是一把雙刃劍,它既將傳統摧毀,又是藝術在不斷否定過去走向了對藝術自身的否定[……]。[1]
一個典型例子就是美國作曲家約翰·凱奇的傳奇鋼琴音樂會《4’33’’》(1952)。在這4分33秒中,坐在琴凳上的演奏者隻是幾次將琴蓋打開又合上,卻沒有奏響一個音符;現場觀眾兼聽眾所期待的鋼琴音樂缺席,台上幾乎一片寂靜,與此同時,音樂廳裏鴉雀無聲的觀眾席變得越來越吵鬧,充滿了各種不耐煩的輕微和嘈雜聲響,觀眾終於恍然大悟,他們發出的噪聲反倒成了這場音樂會的真正“樂曲”。凱奇旨在打破關於聲響的等級秩序,將有意與無意(通過藝術或非藝術方式)產生的樂曲或噪聲在價值上拉齊扯平。如此劃時代的革命性表演更多是觀念性的,當然隻能出現一次。
相對於經典現代藝術的線性發展(藝術流派的接踵而至),當代藝術更多呈現為各種相近或相斥藝術流派的爭相湧現、同時並存。本章分為三部分,先介紹第一個前衛藝術運動“零派”(Zero)及其成員君特·於埃克(Günther Uecker)的作品,接著從當時德國藝術的兩大顯著特征—國際化和抽象化—說起,簡要回顧20世紀五六十年代的三位美國畫家和五位德國抽象畫畫家,最後詳細介紹德國當代最有影響力的藝術家約瑟夫·博伊斯(Joseph Beuy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