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視與思:德國造型藝術史

第二節

離新國家美術館隻有幾步之遙的建築群是由慕尼黑建築師興姆勒和薩特勒(Himler&Sattler)共同設計的文化論壇(Kulturforum),建於20世紀70年代末80年代初,包括四個部分:繪畫館、銅版畫收藏館、工藝美術館和圖書館。這一文化中心的修建很大程度上是為了與位於東柏林的博物館島抗衡。1994年,原本分別位於東西柏林美術館的藏品終於匯集於此。文化論壇附近是德國建築師夏隆(Hans Scharoun)於1956—1963年設計的柏林愛樂音樂廳11和屋頂顏色相同的新州立圖書館。音樂廳的黃色帳篷式屋頂看上去仿佛馬戲場頂棚,這座建築因此被戲稱為“沙榮的馬戲場”。沙榮注重的不是建築外觀的氣派堂皇,而是其內部空間的巧妙新穎。音樂廳的陡峭屋頂下是線條流暢的室內空間,音樂廳內部打破台上樂團與台下觀眾的慣常格局,樂池位於音樂廳最低處和中央,觀眾席被化整為零地切割開來,分解成各有入口的獨立部分,一圈又一圈環繞著樂池,田畦般高低錯落。這一建築格局避免了音樂演奏者與欣賞者之間的高低等級秩序,營造出特殊的“親密”效果、聲學循環場和由觀眾不同角度的視線所形成的空間氛圍。沙榮這樣談布局構想:

11 沙榮,柏林愛樂音樂廳的室內空間,1956—1963

我把觀眾廳看作一處山穀,樂隊在中間,四周的坐席如同山坡上的葡萄園畦,大廳屋頂如同天穹,有助於營造優美的音樂氣氛和音響效果。這樣,音樂不是從一端傳送過來的,而是從中心低地向四周發散,均衡地到達每位觀眾那裏。

建築在很大程度上也是象征符號,蘊含著美學主張和政治宣言。第二次世界大戰後,西德建築師執意與納粹建築風格區別開來,走向另一極端:第一,就建築材料而言,希勒特青睞花崗岩之類堅固、沉重的密集性石材,當代建築師則偏向於采用透明玻璃,以便彰顯民主親和的氣息。建築師弗雷·奧托(Frei Otto)甚至偏好看上去不堪一擊的“脆弱”材質,凸顯建築曇花一現般的不結實、不穩固,他設計的建築造型具有仿生形態(蜘蛛網、肥皂泡等纖細架構);他在20世紀60年代參與建造慕尼黑奧林匹克公園主體建築的帳篷屋頂,按照蜘蛛網的仿生原理設計了巨型鋼索網狀支撐結構,以便支撐由有機玻璃組成的建築表層:“玻璃的薄脆性跟拉吊的柔韌性發生了巧妙的組合,令建築物呈現出純淨明快的氣質。”[2]這使得建築顯得輕盈空靈、敞亮開放,向世界昭示出新的德國建築風格,即搖擺德國(Swinging Germa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