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特式教堂借助尖券、肋拱、外扶垛來承重,牆壁不再起支撐作用,由此能夠大量增加窗戶的麵積:“即使拆掉哥特式建築的牆壁,那些立柱、穹隆的肋構架和扶垛等主要結構仍將完美無缺地保存下來—這與用整塊的鋼筋混凝土建立起來的現代建築截然不同。”[15]教堂側麵的狹長窗戶排列成大麵積的光亮區,牆麵隨之急劇縮小,有時幾乎成了輕巧的窗框,例如在大廳東頭耳堂上方的牆上鑲有輪輻狀的圓形玫瑰花窗。這使教堂內部成為光的殿堂,卻也導致先前羅曼式教堂裏的壁畫難以為繼。羅曼式教堂窗小牆寬,其牆壁可供繪製大型濕壁畫(Fresco),濕壁畫創作因為一旦下筆就不可再更改,對畫家的技藝有極高要求。例如中世紀最後一位畫家、第一位文藝複興大師、意大利畫家喬托(Giotto)在帕多瓦城(Padua)斯克洛維尼教堂裏的壁畫一直保留至今。他將古代和中世紀雕塑的身體塑造手法運用於繪畫表現中,人物形態生動逼真、具有立體感。
哥特式教堂則缺乏可供繪畫的牆麵,於是,畫家們逐漸開始嚐試采用木板、羊皮紙或帆布作為底板。1430年左右,弗蘭德地區的畫家凡·艾克(Van Eyck)兄弟試驗在顏料裏兌油彩,以此作為繪畫材料,從而促成了油畫的誕生。油畫從此逐漸脫離建築,發展成了獨立的藝術門類。
哥特式教堂的大麵積窗戶雖不利於油畫創作,卻為彩色玻璃的製作和彩繪工藝的發展提供了充足空間,推動了這片藝術領域的興盛繁榮。當時的技術還難以生產純淨的透明玻璃,隻能製造含雜質的半透明彩色玻璃。彩色玻璃是在普通玻璃中加進氧化金屬並著色,或在玻璃表麵燒上一層顏料;在燒製和拚組玻璃時,要避免紅一塊、綠一塊,必須巧妙地調好各種顏色,使光線能透過玻璃,顯得斑駁而不刺眼。玫瑰窗以藍色和紅色為主,藍色象征著天堂和聖母,紅色象征著基督受難,這兩種色彩在陽光中融合成紫色,顯得高貴、神秘、憂鬱。法國藝術史學家艾黎·福爾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