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對我來說,是再一次談到啟蒙這個話題。我不想講具體的人物、著作或者問題,而是想一般性地談談如何麵對啟蒙的問題。寫下這個題目的時候,我還是比較猶豫的。因為這容易被劃到反對啟蒙的保守主義或者與此相反的極端主義陣營中去,就像作為學生的哈貝馬斯在解讀霍克海默和阿多諾的《啟蒙辯證法》時,也免不了誤解,將它看成悲觀主義的反啟蒙著作一樣。其實,我的立場與霍克海默和阿多諾一樣,這個題目是想為一種積極的、正麵的去神秘化的啟蒙概念做好準備,以便我們不至於提到啟蒙就神經質似地敏感,或者沉溺於啟蒙的神話之中不能自拔。不同的是,我不想從啟蒙思想對事實性的崇拜並帶來新的宰製這個角度來講啟蒙的神話,而是從啟蒙本身的敘事方式和關於啟蒙的敘事方式兩個方麵來談論其作為神話。在我看來,對啟蒙的去神秘化,馬克思已經原則性地完成了。因此我們才有理由說,今天仍然忌諱啟蒙或者迷信啟蒙,都還生活在啟蒙的神話之中,本身仍然有待啟蒙。思想在思想中走過的道路,不意味著思想在實踐中就必然地走過了。曆史總落在思想的後麵。這是思想的優勢也是思想的無奈。在馬克思主義誕生170年後的今天,我們仍然還要麵對將啟蒙神化的思想局麵,仍然需要重複對啟蒙去神秘化的任務。在這個意義上,像福柯說的那樣,啟蒙隻是一種曆史地確立起來的質疑和反思的社會精神氣質,啟蒙意味著一個始終在完成過程中的永遠完成不了的任務。所以,祛除了啟蒙的神話,我們才能真正占有啟蒙的成果,使啟蒙成為社會曆史展開的普遍精神,而不是老在堅持還是反對啟蒙這樣的抽象立場中徘徊打轉。因此,今天我想從三個方麵來談談啟蒙問題。
一、啟蒙何種意義上是神話和被神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