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龔剛《儒家倫理與現代意義》
緒言:跨學科的科際跨度
三年多前,清華大學哲學博士後流動站始開,申請者蜂擁而至,僅我名下便有十多位。在眾多的申請材料中,有一份材料放眼即不能移,讓我注目凝思的是該申請者與眾不同的博士後研究計劃:儒家倫理與現代敘事。申請者龔剛博士原本是北京大學中文係“比較文學研究所”前所長樂黛雲先生門下高足,專攻文學評論和文學比較研究,尤其在錢鍾書、張愛玲等當代中國作家的小說研究方麵卓有成績。現在,龔君突然掉轉槍口,由文學轉向哲學。殺奔柴門,讓我既驚又恐,繼而不安起來。雖說眼下跨學科研究方法(interdisciplinary approach)已然流行大化,且我自己也一直在為之鼓呼不斷,卻終究因為我近年來很少閱讀文學作品,又不諳文學評論的章法,仍不敢貿然,直到我們在藍旗營上島咖啡的一席麵談結束之後,我才最終決定接納他的申請,跟他一起學習儒家倫理與文學敘事。就這樣,龔剛博士成了我名下的第一位跨學科研究方向的博士後。
順便說幾句閑話。如同時下許許多多的“後”學一樣,“博士後”也或多或少帶有些“後現代主義”的反諷意味:一方麵,國外的真實見聞和了解告訴我,“博士後”(post-doctor)並非一級學曆或學位,僅僅是已獲博士學位的博士們在找到合適職位前繼續其專業研究的特殊身份稱謂,有時候甚至被當作未能成功就業的一種身份符號。但另一方麵,在當代中國社會和中國教育的獨特語境中,“博士後”卻又被當成了某種超高知識身份的代名詞——毋庸贅言,博士之後的繼續研讀確乎應該屬於更高階段的學術探究或科研探險,至少我個人這麽認為。既然是探險,就當置身險峰。按國學傳統的學術規範看,跨學科本身便是一種冒險行為,幸運者可得學識廣博之美名,不幸者則可能落下“兩邊都不討好”的後遺症,把自己置身於類似“碟中諜”的險境,原本好好的專業博士身份也因此烙下“名裂”的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