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奴隸社會,天子、諸侯、卿大夫之家,就是朝廷、諸侯國、采邑的官府,貴族家庭與各級政權是合而為一的。到了封建社會,家庭成為社會的經濟實體和社會細胞,封建貴族的家庭與官府分離。這樣,家禮即應運而生了。筵宴除了官宴、國宴及公宴外,又出現了名目繁多的家宴,家宴也就成為集中顯現家禮的場所。
由於社會曆史的發展,人們生活環境的改變及飲食用器的不同,《周禮》中的筵宴禮節在家筵中表現出來,自然會發生較大變異。家筵中主要以排座次來區別上下尊卑。《禮記·曲禮上》:“席南鄉(向)北鄉,以西方為上;東鄉西鄉,以南方為上。”為什麽西、南方為上呢?原來房室的西南角叫“奧”,是家中祭神之所,當然也就成為最尊的方位了。事實上,古代史籍中不見南方為上的記載,可以不論。《儀禮·公食大夫禮》雲:“賓入門左”,注說:“左,西方,賓位也。”(門向南開,入門時自然麵向北,故左手即西方)入門後過庭,登階入室,《禮記·曲禮上》規定:“主人入門而右,客入門而左;主人就東階,客人就西階。”顧炎武在《日知錄》中解釋:“自西階而升,故(席位)東向,自東階而升,故西向。”西方為上通常也就寫作“東向為尊”,亦即以麵朝東方的座位為最尊貴的首席位。
這一禮節在《史記·項羽本紀》中的“鴻門宴”一節清楚地顯現出來:“項王、項伯東向坐,亞父南向坐,亞父者,範增也。沛公(劉邦)北向坐,張良西向侍。”項羽當時兵強將廣,早就以天下之主自居,所以毫不客氣,坐位必然是最尊的。項伯是他的叔父,不能低於他,隻有與他並坐。範增是項羽最主要的謀士,這裏特別再次強調了他的“亞父”尊稱,故而他的位置雖低於項羽,必高於劉邦,是“次坐”。劉邦是來謝罪、作解釋的,項羽視他為下屬,不殺他已夠寬大,決不會拿他當貴客看待,因此坐第三位。張良是劉邦手下的謀士,在五人中地位最低,當然坐末位,而且還是“侍”坐。家筵中最尊的首席一般由家中的長者來坐,但有時也例外。例如,《史記·武安侯列傳》記丞相田蚡舉辦家筵時,田蚡坐在東向的首席上,他的哥哥卻坐在僅次於他的南向坐位上。這是因為身為丞相的田蚡不能因為哥哥在場而違禮,他的官位比他哥哥高,隻有東向坐才符合他的丞相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