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見飛機在霧中盤旋，緩慢地吐出新的霧氣，仿佛永遠都不會降落。下麵的灰白色城市，像在水底似的，正平滑地展開，表麵上布滿了灰色的水珠，哦，然後就是溫暖的陽光，像細細的金粉，均勻地灑落在這裏那裏，然後是走在狹長彎曲的街上的兩個小孩子，就像兩隻幹淨的螞蟻，四處張望著。他看見睡夢中醒來的人們，像搖擺的鈴鐺，被柔軟的草葉拂動，隻是睜開眼睛，就碰碎了那些密集在暗處的朝露，無聲無息的……天空在它背後封閉了，這溫暖的南方，就這樣敞開了一瞬間，就像隻是為了擁你們入懷。他看見這邊灰色的高大建築的柵欄門裏的那些幽暗的樹木，還有其他不知名的植物，它們還在冬天裏，枝葉上滿是灰塵，完全的靜止狀態。他看見天空就像即將融化的冰麵，而飛機則像冰刀似的在暗淡的星光襯托下輕輕地滑行，然後留下淺淺的滑痕，時不時的還會飄下一些冰屑，慢慢地變成霧，裹著無以計數的灰塵顆粒，在最初的陽光露出之前就已越過江麵，逐漸展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