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桃太郎的誕生

五 海神的禮物

龍宮的貴婦人贈送一個矮小的孩童,按理來說,這樣的禮物實在罕見,但我在前麵引用過的五個故事中,竟有四個故事都講到了這個情節。說不定,有某種僅憑今天的知識無法解釋清楚的關係,存在於大海和孩子之間,我個人十分重視這一點。關於老頭得到這份禮物的經過,唯獨《鼻涕鬼大人》才顯示出了差異。流傳於岩手縣一帶的其他四個故事中,從水中出來的女人向老頭道謝,並邀請他到水底或洞裏,尤其是江刺郡的兩個故事中,女人硬要老頭把一個難看的孩子一起帶走。至於紫波郡的故事,女人事先吩咐老頭,如果在龍宮被問希望得到什麽禮物,就一定要個孩子。從總體上看,山本氏在肥前島原半島采錄的版本最接近於最後一個版本,但二者存在很大差異。據說,島原半島的版本中,老頭要的不是孩子,而是一隻黑貓,但到了故事結尾,老頭還是違反利用條件而糟蹋寶物。

不管怎樣,前麵介紹的五個版本中,竟有四則故事都提到了主人公是從人間去龍宮或地下宮殿得到孩子,隻有《鼻涕鬼大人》中是女人抱著孩子出現,並親手把孩子交給了主人公。類似的民間故事在我國廣泛流傳,人們稱它為“產女型”①故事。關於產女,我曾經做過論述。簡單地說,此類故事在很早的時候就已經出現分歧,形成了兩種情節發展模式。一種模式是,某個女子請路人幫她抱孩子,孩子頓時在路人懷裏變成了樹葉或石頭佛像,人們認為這是狐狸在作怪。盡管結局不太吸引人,但這種民間故事曾經被收錄於《今昔物語集》,應該有一定的曆史。而另一種模式的曆史更為久遠。據說,路人從女子那裏接過孩子後,孩子莫名變得很沉,一般人都抱不住,但可能因為這位路人心地正直、信受奉行,也可能因為他是一位勇士、名僧,反正堅持到了女人辦完事回來。女子十分感謝,於是給了路人一些報酬。關於其報酬又有兩種不同的說法:一種是黃金永遠取不盡的錢包,一種是某家代代相傳的一把名刀。產女出現的地方往往與水有關,比如,沼澤邊、堤壩上、小橋旁等,由此看來她與水神似乎有些關係。過去人們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但有了《鼻涕鬼大人》等新資料之後人們逐漸明白,產女懷抱的嬰兒和老頭領養的孩子,其實指的是同一個孩子。這也是今後我們必須繼續搜集民間故事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