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桃太郎的誕生

十 未來的神話學

我們應該樹立遠大目標,但首先還是要闡明事實。顯然,僅靠我們已有的資料,還無法給出更多的判斷。如今,能讓大家完全信服且毫無顧慮地講給別人聽的觀點還不是很多,這也是難免的。盡管如此,大家應該從本文中看到了希望,隻要我們每個人都關注各地的民間敘事,就能推動我國的民間敘事研究繼續向前發展。這個工作永遠都不會有令人滿意的終點,但這仍然是一門有幹頭、有盼頭的學問。

現在我們有了幾個新的發現。首先,民間故事的不同版本,可以證實中世的大眾文藝生活非常活躍,非文人擬古之風所能比。比如,所謂的“五大禦伽草子”中隻有一個“原始題材”,但各自在細節上顯示出較大差異,令人覺得這五個故事各自獨立、互不相幹,這意味著“五大禦伽草子”中,至少有四種經過了後人改造。我們絕不能按照約定俗成的理解,把民間故事想象為古代遺產,那不過是毫無依據的推斷而已。其次,任何一種民間敘事都會受到聽眾要求的影響,不同的時代背景下敘事的重點會發生變動,因此過去的“原始題材”未必能一直受到後人的重視,但這並不意味著古老因素由此完全失傳,或者為新的因素所替代。近世既是一個笑話和除惡故事等不同版本數量顯著增多的時代,也是若幹外國故事深受歡迎的時代,前者的內容和發展始終立足於“原始題材”,而後者則與傳統的民間故事融為一體,二者逐漸奠定了今天我國民間敘事的基礎。按理來說,去掉這些新加的部分後,剩下的部分應該包含了我們的祖先曾聽過的“原始題材”。然而,研究民間敘事的日本學者往往盲從外國學者,在沒有充分思考的情況下,盲信民間故事的全球一致性,甚至有人沒掌握多少資料,卻主張我國民間故事都來自國外。我們必須慎重對待民間故事的傳播問題,即使今後發現有些民族的民間敘事與日本截然不同,也不應該妄下結論,然而現實中,卻有那麽多人盲目地追尋我國民間故事的國外源頭。其實,誰都知道各國的民間故事在相當程度上存在一致性,根本用不著學者來指出。國外的故事集不斷傳入日本,而且這些故事集還附著索引,隻要翻看幾頁,誰都會明白。我們應該做的是有效利用這些外來的故事集和索引,從我國的民間故事中去掉明顯的共同點,思考剩下的部分在日本國內得以生成和發展的軌跡。那些“進口主義”的學者們對國外的思想不做任何改良,也不會適應時代變化,隻是把借來的思想視如珍寶,什襲而藏,但我們祖先當中從來都沒有這樣的懶漢。也就是說,日本的民間故事從幾千年前起就一直在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