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繞吉米沒完沒了的廣告話語中有一係列構造摩天大樓的物質材料:“鍛造鋼、蒙乃爾合金、銅、鎳、鑄鐵”。然而,具有諷刺意味的是“全世界都愛自然美。鎮上愛的生意數甘佩爾家最合算。使你保持女學生般的膚色!”(351頁)。這種在摩天大廈和埃倫形象間的滑動將摩天大廈與**欲望以略有不同的形式相聯係。在漫步於城市的漫長日日夜夜裏,吉米著迷於一座特殊的摩天大廈,“那是一座凹凸有致的大樓,從翻滾的天空中將無數明亮的窗戶砸向他”,那裏“打字機雨點般細碎地嘈雜不停地鑽進他的耳朵”(365頁)。這座大廈既體現城市誘人的消費者話語,又體現(商品化)性欲的能指:“被齊格菲歌舞團美化的沒心沒肺的姑娘們的臉兒,微笑著從窗戶裏向他招手。”(365頁)然而,這種欲望不是隻牽涉到齊格菲女孩的魅力,曾跟他結婚又離開的埃倫也在上麵,也包含在吉米欲望的**式摩天大廈中,“穿著一條金色裙子,埃倫仿佛由薄薄的金箔做成,栩栩如生地從每一扇窗戶裏向他招手”,但現在又永遠無法觸及(365頁)。如今,摩天大廈呈現為一個圖像,一個能指,它的所指存在於噩夢裏那扇無法找到的門之中,或者存在於對文字失去信任的窮途末路之上,而且,這種失去信任的感受可能並不僅限於文字。在想象中,吉米“圍著一個又一個街區尋找那嗡嗡響的、裝著金屬玻璃窗的摩天大廈的門,走了一圈又一圈,卻始終沒有門。每次閉上眼睛,夢就抓住他,每次他停止用冠冕堂皇、合情合理的辭藻自言自語時,夢就抓住他……‘隻要’他想‘我依然相信文字’”(365—366頁)。40最終無法接觸到埃倫,也不願或不能在城市賦予的過多符號化選項中形成一種自我意識,他把城市拋在腦後,去往一個雖然沒什麽特別卻“非常遠”的地方——這就是小說的最後一句話(404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