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20世紀西方倫理學經典(Ⅱ):倫理學主題:價值與人生下冊

讓我們從自然談起,如果我們懷有這種宗教渴望,就會很自然地像馬可·奧勒留[3]一樣感歎:“啊,宇宙!你最大的願望便是我的願望。”我們的《聖經》和傳統告訴我們,有一個上帝創造了天和地,並注視著它們,把它們看作美好的。然則,依據我們更切近的了解,這天地可見的表麵卻根本不讓我們進入任何理智的統一體。我們可能讚賞的每一種現象都緊接著某種與之相反的現象,將它對心靈的全部宗教性影響剝奪得幹幹淨淨。美與憎惡、愛與殘忍、生與死無法消融在一起。漸漸地,在我們的周圍,到處都是俗不可耐的東西,它們代替了古老而溫暖人心的為人所愛的神的觀念,成為一種可怕的力量,這力量既不是恨,也不是愛,但卻將所有的一切都毫無意義地卷入到一種共同的劫數之中。這是一種神秘的、不吉祥的、噩夢般的生活觀,其奇特的恐懼感或毒害性顯然在於我們把兩種不可能一致的東西攪在一起:一方麵在於我們對一種整體生活精神抱著執著的希望;另一方麵是我們固執地相信,自然發展的過程必定是這種精神充分的顯現和表現。此種特別的於生求死的(death-in-life)的悖論和憂鬱滋生的困惑,恰恰存在於這種假設的包裹著我們並擁有著我們且我們應當分享之的精神存在,與通過可見世界而得以顯露的這種精神品格之間的矛盾。卡萊爾在其《永恒的不》一書中那不朽的篇章“縫紉師的反複剪裁”裏表達了這一結果。可憐的圖菲爾斯德羅克這樣寫道:“我生活在一種持續、無限而痛楚的恐懼之中;麵對我一無所知的一切,我顫顫抖抖、戰戰兢兢、憂心忡忡:仿佛天上與地下的一切都會傷害我;仿佛天地隻是一個鯨吞一切的魔怪向我張著它無邊的血口;在這天地之間,我心緒忐忑,惶惶不可終日,等待著被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