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20世紀西方倫理學經典(Ⅱ):倫理學主題:價值與人生下冊

《新舊個人主義》(1930)(節選)

論新個人主義

我們的物質文化(誠如人類學家所言)正處於集體化與合作化的邊緣。然而,我們的道德文化連同我們的意識形態,依然充滿源於前科學、前技術時代之個人主義的理想與價值。其精神根源可上溯至中世紀的宗教,後者肯定個人靈魂的終極性,並將人生之戲劇圍繞這一靈魂的歸宿而展開。其製度的與法律的觀念形成於封建時期。

這種道德的、哲學的個人主義,先於現代工業的興起與機器時代。它是後者活動的背景。個人對既成製度的顯見的從屬,常常遮掩了個人主義在深層的頑強存在。支配性的製度曾經是教會這一事實提示我們,個人主義存在的終極意圖乃是確保個人得救。個人被看作一個靈魂,該製度所服務的目的被推延至另一個生命,此二者掩蓋了潛在的個人主義,使當代人無法認清。在其自己的時代,其實質正是個人靈魂的這種永恒的精神性;既成製度的權力來自於他們作為實現個人終極目的的必要手段。

工業革命的早期促發了一場偉大的轉變。它將個人的追求轉向塵世,將重心從農業轉向製造業,從而瓦解了封建主義的固定財產觀。不過,認為財產與報償具有內在的個人性這一觀念延續了下來。的確,在早期與晚期的個人主義中有不可調和的因素。但是,個人資本主義、天賦權利以及具有嚴格的個人特征與價值觀的道德,所有這些因素的混合物在清教主義——占統治地位的理智綜合——的影響下,保留了下來。

然而,此種綜合的基礎被隨後工業係統的發展所摧毀,後者使個人的能力、努力與工作融入集中的整體中。同時,對自然能源的控製消除了時間與空間,結果是曾經適應地方性條件的行為,被複雜的、無限廣闊的活動吞沒。但是,舊的精神特征在其原因與基礎消逝後保留下來。從根本上說,這便是產生當前混亂與虛偽的內部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