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違背卻是製度性的。自主事關社會意義和共享的價值,但它更易於導致不時的改革和反抗而非日常的實施。就其分配安排的複雜性而言,我們可以把大多數社會看作是在金本位原則上組織起來的:一種善或一組物品在所有分配領域都具有支配和決定性作用。而這種善或這組物品通常都是被壟斷的,它的價值被它的擁有者們的力量和凝聚力所維護。如果擁有一種善的個人因為擁有這種善就能夠支配大量別的物品的話,那麽,我將稱這種善是支配性的。當一個男人或女人,或世界上一個重要的君主——或一群男人和女人、寡頭——隨時都能成功地用一種善來對抗所有敵手,那麽這種善就是壟斷性的。支配一詞描述了一種社會物品的使用方式,這種方式並不局限於物品的固有含義,或者說,用自己的形象塑造著這些物品的含義。當物品稀缺而需求廣泛時,如同沙漠中的水,壟斷本身就會使該物品占據支配地位。但是通常地,支配是一個更為精巧的社會創造,是混合了現實與象征並經由許多工序製成的傑作。體力、家庭名譽、宗教或政治職務、不動產財富、資本、技術知識,這當中的每一種在不同的曆史階段都曾是支配性的;並且,它們當中的每一種都曾被某個群體所壟斷。然後所有好的東西就都到了那些擁有最好的東西的人手中。擁有了那個東西,別的東西就源源不斷地到手了。或者,讓我們換一種隱喻的說法,一種支配性的善經過通常看起來是一個自然過程而實際上是不可思議的一種社會煉金術而轉換成另一種善,轉換成許多別的善。
從來沒有一種社會善能夠自始至終地支配所有領域的物品;從來沒有一種壟斷是完美無缺的。我隻想描述趨勢,那種決定性的趨勢。因為我們能夠根據建立於其內的轉換模式,描繪全部社會的特征。某些特征是簡單明了的,在資本主義社會,資本是支配性的,並容易轉化成特權和權力;在專家治國社會,技術知識扮演著同樣的角色。但去想象或者尋找更為複雜的社會安排並不困難。事實上,資本主義和專家治國比它們的名稱所包含的意義複雜得多,即便這些名稱確實傳達了最重要的分享、分割和交換的真實信息。對一種支配性的善的壟斷性控製造就了一個統治階級,其成員高居分配體係之巔——正如聲稱擁有自己所熱愛的智慧的哲學家們可能喜歡做的那樣。但是,因為支配總是不完全的,壟斷總是不完美的,所以每個統治階級的統治都是不穩定的,他們總是不斷遇到打著別的替代性轉換模式旗號的群體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