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世紀中期前後,日本社會環境的相對寬鬆和學術思想的相對活躍,為教育思想的進步創造了良好的條件。特別是社會價值觀的變化和自然科學的進步,極大地衝擊了曆來占統治地位的朱子學的宇宙觀和方法論,逐漸改變了人們對世界、對社會、對人性的看法,從而也改變了對兒童、對教育的看法,尤其導致了關注教育平等、關注兒童的教育等方麵的教育思想的進步。
一、現實本位與人性平等的思想
進入18世紀以後,日本社會的文化、政治、經濟狀況,將思想家們的注意力進一步引向現實社會,“現實本位”的世界觀及其理論在日本思想界開始形成,並促成了對封建等級製度的尖銳批判。對現實世界的關注和對人與社會的關係及其性質的探索,是引發新的教育觀念的思想基礎。
室鳩巢(1658—1734)是18世紀中期日本思想界肯定“現世”、否定“來世”的重要人物之一。他雖然一度作為幕府的高官為日本封建統治階級出謀劃策,但他的現實本位思想在當時卻是十分突出的。在他撰寫的《駿台雜話》中提出:深山和海角的磷火因為不能照亮物體,所以不是真正的火,隻有能夠照亮物體的才是真正的火;同樣,虛幻的世界如“不滅的淨土”等,因為不能給人以各種現實的感覺,所以是沒有任何意義的黑暗的世界,是不存在的。隻有現實的世界才是真正的世界,因為它能夠提供種種對象和環境,提供人們暢快地展開自己一切機能的境界,從而刺激人的感官,使之產生視覺、聽覺和味覺,並促使人進行思考。這種對“來世本位”“神佛本位”觀念的一定程度的脫離,以及貝原益軒等人“經驗的自然研究”所導致的注重實證的思維方式的初步發展,使得18世紀的一些日本學者對於人本身的看法也有了觀念上的轉變,特別是對於人本身的關注程度、對人的自然天性的認識水平,以及人與人之間平等的觀念等,都得到了較大的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