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討論教育與社會發展的關係問題時,伊拉斯謨具有濃厚的道德理想主義色彩,他視道德問題為社會問題的核心,視教育為社會改革的前提。
一、教育的社會性目的
伊拉斯謨重視教育對於國家的穩定與發展的作用。他認為 “一個國家的主要希望,在於它對青年的適當教育”,因而“應該對公、私立學校和女子教育予以最大的注意,使兒童可以得到最優秀、最可靠的教師的指導,從中學習耶穌的教導以及有利於國家的優秀的文獻。若有了這樣的製度,就不需要很多法律或懲罰,因為人民將自願地遵循正義的道路”。這很有些“建國君民、教學為先”“教化勝於刑政”的色彩。
他讓父母牢記他們對社會的義務:“你生兒育女,不是隻為你自己,而是為國家;不是隻為國家,而是為上帝。”[25]他堅決主張政治家和教會人士采取積極措施,提供足夠數量的、能勝任教育工作的合格教師,來促進教育事業。他認為當時教師所受教育太差,缺乏進行教學工作的必要訓練,而補救之“是政府的責任。其重要性決不次於整頓一支軍隊”[26],明顯的結論是有必要促使國家像組建一支軍隊那樣組織教育。
伊拉斯謨尤其重視對君主的教育,也是出於改造社會的考慮,他認為若君主智慧超群、能力卓然、品德高潔,則君主能做一名賢達的國王,社會隨之也就能擺脫愚昧和不道德的境地而趨於完善。這也從另一個方麵說明伊拉斯謨重視教育的社會作用,尤其是教育的政治功能。
我們在此可聯係《愚人頌》進一步明了伊拉斯謨企圖通過教育改造社會的思想。《愚人頌》以幽默的筆法訕笑了當時荒唐的社會。在這個社會裏,沒有是非、善惡,也沒有真理、秩序。更可悲的是,生活於這個社會裏的人,由於積習已久,將四周的種種視為理所當然,而不覺得自己是生活在一個荒唐的世界裏。他們都是庸人,但還自以為聰明。伊拉斯謨是一位改革者,想通過教育改革這個麻木不仁的社會,尤其是改革教會,不過他對宗教改革的觀點和應用的方法與其他宗教改革者如路德等迥然不同。因為他是一個人文主義者,想用教育的方法來改進一般人的思想,所以用著書立說、興辦學校來推動改革;至於實際的其他社會革新,伊拉斯謨希望負有領導職責的王公和教士們去做。路德改造社會的方法是推翻舊教會,建立新教會,而伊拉斯謨則主張在維護基督教社會穩定的基礎上,通過內部的逐步的溫和的改良來達到改造社會的目的,而不希望新舊教會之間戰爭和流血。教育在伊拉斯謨看來是改良社會的最佳手段。他在宗教改革中拒絕脫離羅馬教會,路德譏刺他為“懦弱者”,認為他有發現真理的能力而無為真理而鬥爭的勇氣。[27]伊拉斯謨之所以如此,是與他對教育改造社會的作用觀緊密相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