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獨立的基督教倫理
十分不幸的是,美國的新教過於依賴現代性文化本身,而這種文化的瓦解又為更為獨立的宗教之誕生提供了獨一無二的機會。受當代曆史各種災難事件的困擾和折磨,“現代精神”(modern mind)在恐懼與希望、信仰與絕望的輪換交織之氛圍中,也麵臨其文明的瓦解。現代性文化是現代文明的藝術品,是其獨特而典型的狀況之產物。因此,當其文明的物質基礎開始崩潰時,其精神的高塔也隨之坍塌,也就不足為奇了。現代性文化的樂觀主義與資本主義凱旋時代的誇張神氣一樣缺乏牢固的根基;因此當生活的物質條件發生巨變時,這種樂觀主義自然便讓位於困惑與絕望。因此,在正是需要光明來審視城市的浩劫情況和重建計劃的時刻,燈塔的明燈卻突然熄滅。
在這一時刻,一種宣稱擁有“同樣過去、現在和永遠”的亮麗的信仰,也許令人信服地成為它那個時代啟蒙的源泉,那個時代是那樣迫切地需要了解生活的意義和當代曆史的邏輯。不幸的是,基督教教派卻無力提供這些為人們所急需的指導和洞悉。以往,正統教會將基督教真理與另一時期的教條主義混為一談,因此,將本來是要成為自然和曆史之有益的消解過程的犧牲品僵化了。與此相反,自由教會則將他們的光芒掩飾在充斥著大量短命偏見和專橫斷言的現代性文化之下。
具體而言,雖然正統基督教會具有非凡的理解力和洞察力,並在許多方麵都要優於那些自由教會,但它不能夠為現代人提供幫助。這部分是因為其宗教性真理仍然植根於業已過時的科學之中,部分是因為它仍舊沿用教條主義和獨裁主義的道德法典來表達其道德。正統基督教會總是徒勞地想用並不恰當的戒律去對付複雜文明的社會混亂,想從聖典——有時是十分偶然的——之相關內容中衍生出這些戒律的權威性。它關注於那些違背守安息禁令或清教徒戒律的行為,並且堅持象征性地對薄荷、大茴香和小茴香征收什一稅;它維護那些社會和道德標準的細枝末節,這些細枝末節也許曾經被法律規定或出於偶然才具有神聖性,但無論它們過去怎樣,現在卻已然失去了其宗教和道德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