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祖”這個詞,在日本,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和用法,通過文字了解這個詞的人一般會將其理解為這個家族的始祖,或者在遠古時代生活和活動的人們。從字麵上看,上述理解並無問題。還有就是某個先人經常被提起,關於他的事情人們知道得比較多,這樣自然而然,他就會被寫入家譜,成為“先祖”的人大多如是。
對“先祖”有另一種理解的人們,從小對此耳熟能詳,知道這個詞的古意,這類人即便後來讀書識字,學習了這個詞的字麵意,也不會像上一類人那樣理解先祖這個詞。最大的不同在於,這類人認為先祖應該是在自己家中享祭的對象,是家族的一部分。對這一點能夠明確斷言的人並不多,但是他們的觀念總是在說出這個詞的時候被表現出來。對此我也關注很長時間了。
最近,我參加了一個位於茨城縣水戶地區的叫內原的地方的農民道場①,這裏聚集了來自各地的熱心於農業的人。我從參加的諸縣②邀請了十多個人,主要是世居當地老戶的家主,聽他們聊各自的家世。其中,有人說自己家已經傳了二十多代,有的說傳了十五代,有的說傳了十八代,還有一個人說他們家傳了六十多代。我很驚訝,仔細一問,這個傳了六十多代的人家有很詳細的家譜,從桓武天皇③以來的所有世代都清楚地記載著。平氏④家族出自桓武天皇,全日本的平姓都是其後裔,這個事實大體沒錯。而作為皇族,這個尊貴的家族並沒有統計世代的習慣,也沒有主祭的家庭,造成這種罕見的混同的原因,大概是由於對“先祖”的兩種不同的解釋所造成的。隨著文字教育的推進,第一種理解方式深入人心,這個理解實際上晚近且單純。我在這裏想要著重分析的是第二種對“先祖”的理解,這種理解雖然出自那些守舊且沒有學識的人的解釋,但是代表了大多數國民的想法,它不知道何時開始流傳下來,也沒有相對明確的表達方式,因此隨著時代的推移,有可能不知不覺地發生了訛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