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來到家中享受祭祀的神靈,可能在更久遠之前,就不知道是何方神仙了。大多數國民都認為是“年神”,或者是“歲德神”。老百姓們更是不講究,幹脆叫其“正月神”。本來日本人的習慣是,神的名字即便知道,也不能說出口。神道學者是例外,他們會把他們的叫法強加給老百姓,這種情況不在少數。但是“正月神”倒不是這樣的。農民們的想法未必就一定對,但是,那是和平時很遙遠的神靈,為了過年享受祭祀,遠道而來踐約,現在的農村兒童年末還會唱這樣的兒歌:正月神到哪裏?說是到什麽什麽山下去。
《簧簋》①這本陰陽道的書說,每年神來的方位是各不相同的。不知道是誰規定的,如今也每年公布“吉方”。東北農村,有的地方會把冬天最後響雷的方位,定為來年新年的“吉方”。盆地的“吉方”是不斷變化的,最近,東京的“吉方”,每年都是東方的方位。有不少感興趣的人問這個事,說明這個本來不僅僅是元旦到當年的“惠方”社寺拜神才需要的。
或許不需要說明,新年的特別的“神棚”是如何吊裝的,這個習俗和正月的家祭有關。也就是說,沒必要常設“神棚”。新的棚叫“年棚”,或者叫“年神棚”,也有討吉利叫“惠方棚”的。“神棚”一定要麵對年神降臨的方向,這種做法在江戶時代便已成為慣例,這個從《東海道中膝栗毛》的作者十返舍一九②的狂歌③作品裏可以看出:正月已到神田,筋違禦門掛起了“歲德棚”。
有關年神從何而來的童謠,江戶的兒童都耳熟能詳。“筋違禦門”是現在的萬世橋附近的類似衛所的地方,連接內外神田。這裏的“年棚”,每年都斜掛在上麵,柱麵、牆壁等都並排擺放著物品。所以,比較講究舊例的人家,甚至連每天晚上使用的行燈都不願意放在筋違禦門上,這一定是遵從正月用的臨時的“神棚”必須麵向“吉方”的習俗。而且,“神棚”並不是一個很簡單的裝置。我所知道的東北老戶,正堂的屋頂會有個橡樹木做的可以回轉自如的圓木棒垂下來,過年用的“神棚”就安裝在這上麵,麵對年神到來的方位。但是,普通人家是沒那麽講究的。大體是在一個適當的地方從房頂垂下繩子,吊上木板或者幹淨的劈開的木頭,正對著吉向新設“神棚”,所以圍掛白幣①和注連繩,四周綁上青嫩的鬆枝,並將“餅”和每天的禦膳供奉在棚的上麵。平常的“神棚”正月是不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