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內容可能有點偏離主題,討論新年的鬆飾的話,使用的這些鬆枝鬆木,農村現在一般都稱為“迎申”。在“二戰”之前,鬆木鬆枝不可能用船大量運輸到大城市來,也因為可能受到浪費燃料之類的批評,所以使用鬆木鬆枝也不可能僅僅是一種興趣愛好。本來“迎鬆”叫“迎正月”,“迎鬆”的日子是臘月十三日,現在看來是太早了一些,鬆枝要如何青翠欲滴地保存到正月十五日,我也不明白。最近“迎鬆”的日子一般是臘月二十八日,可能會推遲一天,但是不會延遲到年三十。這個習俗大多是因為年神是從山上降臨到村裏的,居住在河的下流的家也不能在比自己房屋低的地方“迎鬆”。在山上找到合適的鬆木,要奉上神酒,用新的草繩捆好,然後小心仔細地背回來,背的人還必須是年輕的主祭者。背回來的鬆木要橫放在屋子裏最幹淨的地方,意思是讓其好好休養。也有的家庭這個
時候就供奉神酒,然後把鬆木立起來,並且在立起來前要把鬆木下部適當的地方削尖,這被稱為給“鬆樹大人”“洗腳”。
看了這麽多的實例,我們不禁會拿它們和“盆棚”①以及“迎盆”②的各種習俗相比較,“盆”是佛事,迎年神則是清淨第一的聖潔儀式。兩者的一致必有關聯,不可能是偶然發生的,特別是在曆法沒有公布、不識字的人有很多的農村,以前“盆”和新年要相隔半年,考慮到“迎盆”是在春天第一個月的滿月的夜晚,會讓人聯想到“迎盆”和迎年神之間具有一定的關聯性。當然,對這個結論我們還無法斷言,但是仔細比較兩者的習俗會發現,“盆”除了常設的“執佛龕”③,還要在這一天新設置祭壇。這一點和元旦類似。但是“盆”並不涉及吉向方位的問題,在水邊、門口或者屋簷下都可以,選擇地點的標準是神靈從外麵容易找到的地方。有一個不同的是,“盆”除了鬆之外,不用其他的綠色植物。可以取代鬆的,有被稱為“盆花”的,即上山采集各種應時的野花,然後裝飾到祭壇上。時間上大部分村落是十一日,因為太早了盆花會凋謝。還有一個相似點,便是數日之前要做“盆道”,也稱“割盆草”,具體做法是把由山上自高處而下的小路清掃得幹幹淨淨。和年末屋內除塵的大掃除相對,農曆七月七日有從水井提水清掃和整理工具等習俗。用木材燒爐灶的人家要在“盆”之前清掃灰塵,比這重要得多的是正月的迎春儀式和拜年。“盆”時有被稱為“盆禮”和“盆義理”①的人際拜訪。“卷”內的人們要鄭重地互相打招呼,對本家更是要盡到禮數。可能有人會說“盆”祭時候這些都是理所當然的。相互打招呼之前,先要去“先祖棚”行禮,這個在那些恪守舊例的老人中間是常識。祭祀尚未成佛的亡靈以及剛剛過世的人,這種消解悲傷的儀式,到了近代尤其變得重要,因此,這些部分得到了更多的關注。其實十年、二十年間沒有什麽不幸,平平安安的家庭要多得多,觀察這些家庭之間的互相往來,便可知正月和“盆”的習俗是何等類似。安詳愉快的“盆”,人們互道平安時使用的互相祝福的祝詞,和新年伊始的問候詞是基本相同的。而新年的時候,對遭遇了不幸的家庭,也有相應的不同的應對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