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與“盆”,和春秋的彼岸①一樣,自古以來就是一年兩度的時祭,雙方的儀式和旨趣並無不同。但是,我的這個觀點要得到公認,還必須做如下說明。我國國民的生活方式和思維方式,在漫長的曆史長河中不斷發生著細微的變化,但是古老習俗的留存依然在某些地區可以觀察到。將這些事實收集比較,可以將我們已經忘卻的變化之前的狀態再現出來。找到恰到好處的材料並不容易,但是,我最近偶然知曉一個新的事實,除了前麵列舉的各種例子,還有不同的先祖祭的日子。真心感謝資料的提供者。
越後村上的一個叫百武的“卷”,每年四月十五日和九月二十三日舉行兩次先祖祭。祭祀場所設在當地的鎮守羽黑神社的社殿,“卷”中的戶主們都集中到這裏,在祭祀共同的先祖之外,也一起祭祀各門戶自己的先祖。現在有兩個擔任輪值,稱為“神樂番”(kagu-raban),每次輪流負責操辦此事。這個做法說明這裏和別的一門的祭祀一樣,已經沒有公認能充當祭主的門戶。集中到一起的同姓的人們,有很多平時並無來往,說明這個卷是比較大的。這裏的先祖祭又稱“shinto①祭”,“shinto”這個叫法說明這個祭祀和佛教無關,屬於神道祭,因此不是古已有之的名稱,祭祀的時間也很可能是新近確定的。那麽根據什麽決定的這個時間,或者這個地方是否還有很多在四月和九月祭祀先祖的先例。如果有的話,應該對這些祭祀逐個做詳細的調查。
前麵提到過,一族的先祖並非三五個人,如果無法確定以哪位先祖的忌辰作為先祖祭的日子的話,就有選擇別的適當日子的必要。而選擇四月十五日,應該是有相應的動機的。如果僅僅是一兩個地方選擇這個時間,或許可以解釋為偶然,但是,同樣的例子在信州有很多。信州東築摩郡教育會提供相關報告的時候,提到郡內各村的“祝殿”,說的就是四月十五日或者前後一周內,從四月八日到二十二日舉行祭祀,這樣的地區非常多。“祝殿”是這個地方以及從伊那該訪到甲州西部,在卷內祭祀的共同的小規模的神社,和東北及九州南部的一家的氏神相當。我想有可能是有人看到別人將這個神靈稱為“祝神”,就認為這是把先祖的靈當作神來供奉,於是起了這個名字。這個神靈每年一次在四月十五日前後被祭祀,和下越後①地區的例子是一致的。我的設想可能有些過頭,在日本,年與稻作的關係特別深,以前國家統一的曆書沒有普及到偏僻鄉村的時候,民間是以初夏的滿月的那一天作為一年之始的。由此新年祭祖的古老習俗,和公曆的正月分離,並保存至今。後麵會專門討論的卯月八日登山迎接亡故者亡靈的習俗,也多少支持了我們的這個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