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靈”的觀念,隨著時代的變遷不斷變化,這一點我們已經達成共識。正月的“禦靈飯”,往往被放進年飯裏食用,或者保存起來留到六月一日“齒固”①儀式上炒食;還有的用來作為防火和祛除夏季疫病的“供品”。也有口頭傳說,在播種的時候,把“禦靈飯”一起撒到地裏,會獲得豐收等。由此可知,“禦靈飯”本來沒有被認為是什麽不吉利的東西。信州北部等地,還有把插在“禦靈飯”上的筷子拔出放置一旁的日子,不過時間上各家並不統一。早的從正月二日到三、四日;也有的到“送鬆”②的日子,或者到正月十六日;也有的到午日。還有的地方是到了和主人出生年幹支一樣的幹支日,把“禦靈飯”取下,有的家裏則隻有主人才能吃取下的禦靈飯。東北地區有些家隻有繼承家業的兒子或者女兒才能吃,其他兄弟姐妹不能染指。作為先祖和子孫的紐帶,沒有比這樣的做法更具體又適當的了。每年的初春重複此事,是曆史綿長的老戶的一大喜事。“禦靈飯”原先一直是作為“供品"供奉到"先祖棚"上,"先祖棚”的門就一直關著。後來把“供品”撤下來,作為驅邪求福的手段加以利用,很明顯這是發生了很大的變化的,而且這也隻能解釋為是對“盆”祭佛教化的一種反映。
把兩個極端的例子放在一起看,變遷的過程就很清楚了。秋田縣的鳥海山麓的一些村落,會設置稱為“神靈座”的“神棚”,掛上蠶繭形狀的糯米團,把十二個飯團放到簸箕中,每個糯米團上插上新的杉木筷。前麵提到的安家村的例子也一樣,這個是取代年神祭的儀式。岩手縣水澤町的“禦靈飯”是供奉在佛龕上的,不同之處是放置十二個飯團的白紙前部,用紅色畫三個圓圈,讓人聯想起“三玉”這個詞語。紅色表明這個儀式不是凶禮。當然,如果家中有喪事,當年是不舉行這個儀式的。但是在信州的一些地方,南安曇野郡的大野川等地,當年有人過世的家庭,除夕夜會將白米飯盛滿高出碗邊,上麵插五根筷子,左鄰右舍前來慰問,陪著守夜。下伊那郡南端的大川內村也是如此,年內有人過世的人家稱為“初禦靈”,高高盛滿的飯碗上插幾根筷子,供奉到年神龕上,這個稱為“禦靈祭”,近親者聚集到這家,稱為“參見禦靈”。這些地方並非沒有先祖祭,隻是這樣的家庭為剛去世的人舉行同樣的祭祀的話,那些當年平安無事的門戶就不舉行同樣的祭祀,或者避免用同樣的名稱,至少在正月能回避此事,也是理所當然的。飯的上麵插幾根筷子,供奉到年神龕上,這些做法和別的地方的“禦靈飯”做法一樣,由此可知這個習俗原來出自同一個儀式。但是,過去那些當年有喪事的家庭,年三十到正月能否舉行祭靈儀式,我個人認為是不被允許的,但是還沒有確實的證據。不過如果有心,在這些地方自己仔細調查,還是可以確認的。換言之,這個和“盆”的“魂祭”一樣,對身邊親人的追懷之情,超越了認為喪事汙穢的觀念,這個也是變化的結果之一。而另一方麵,也有無法超越,結果反而後退的地方,這就是正月的祭靈。因為現在還有一些地方處在分裂的過程中,因此把兩者放在一起比較,可以看出結果。如果錯過了這個時機,這一點會越來越難理解,說明起來也愈加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