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死喪的汙穢的厭惡和忌諱,近百年來,特別是進入現代,減輕了很多。我認為不僅是由於社會交往的進化和人們忙於生計,還應該有更深入的理由。這個已經不單單是好不好,或者無可奈何的問題,我們必須把這個變化的過程揭示出來。時過境遷,今非昔比,變化已經從我們的精神方麵表現出來,如果無視這個差異,或許會陷入錯誤的複古主義之中。不僅記錄上有充分的證據,而且現在那些保留古老習俗的人們,還清楚地保留這種感覺:新近有親人去世或者接觸過死者的人,突然生活上會產生很多限製。首先,他們不能參加節慶的儀式,特別是祭祀和各種儀式。而且這個限製非常迅速地傳播到他們接觸的人群,雖然各地存在一定程度的差異,但這些間接接觸死喪的人們也不能侍君拜神。這個自然給他們的公共生活帶來極大的不便,因此人們想方設法回避這些不便。最初的
方法是造一個守喪小屋,讓守喪的人住在裏麵限製他的活動範圍,隔斷他和外部人群的來往。這個時期在守喪小屋生活的人自己無法補充食品燃料,隻好依靠外部的供給,由此守喪的時間就逐漸縮短。此外,人們還想出各種除厄驅邪的方法,但是這樣還是有限度的,如父母葬禮剛結束,就出仕做官,還是不能被接受的。此外,應該忌諱回避的場合、那些必須嚴格遵守的戒律都明確列出,對接觸汙穢的忌諱應當加強,原因之一就是別的一些細節的警戒逐漸放鬆的結果。民間的神社祭祀,年節禮儀中的正月,都會被當作特別聖潔的時間,這個是遠古感覺的留存。有了節日的限製,平日的交往就慢慢放開,一般的忌諱和限製也逐漸放鬆。但是朝廷的公事,則還是需要嚴守規矩的。因此宮廷的儀式,常有很多官員不能參加。中世末期的宮廷日記中有記載說,朝廷有慣例,七月十五日的宮中儀式,是要雙親健在的官員才能參與。民間也接受這個規矩,雙親都過世的人在“盆”期間必須齋戒,雙親中一方健在的則在十四日當天齋戒,也有的地方如果雙親都健在,十四、十五日這兩天必須給老人吃魚,而且這些人之間並無隔離措施,是一起共同行動,共同祭拜先祖的祭壇的,這其中當然包括過去一年中有家人過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