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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 祭具和祭式

為了祭拜死者,在我國,一般用木來做神像等祭拜對象。因此,信佛的人們將祭拜的對象稱為浮屠木。對這樣的解釋,可謂見仁見智。但是,我的看法是否定的。東北的hotoke不僅有塔形牌和牌位,還有和喪葬無關的東西,比如,他們會把根本不入佛家法眼的“oshira神”這樣的桑木偶人做成hotoke。雖然有受到佛陀這樣的外來語的影響的一麵,但把hotoke稱為佛,還是值得思考的,其實,這隻是佛的一個別名。據最初的記載,hotoke曾用過“蕃神”“客神”等文字,由此可知它是被算為諸神之一的。與其說是一種別名,倒不如說是一種避諱用語。我認為使它和其他諸神對立、爭長論短,有利於傳教布道,由此這個詞的用途便擴大開來。如果是這樣的話,最開始兩個完全不同的東西,比如無上覺者和陰曹地府遊魂都被包括在內,也就不奇怪了。佛和亡靈都被稱為hotoke,以前是斷然不可的,而現在我們不得不接受這個結果,這樣的解釋恐怕也站不住腳。人們一般用hotoke這個詞稱呼普通的亡人,是不可能帶著輕看蔑視的心情的。原因也就是為了把食物從家裏拿出來獻祭,需要用“hotoki”這個陶製“行器”來盛放,所以就這麽叫了。其實兩者隻有在這一點上是共通的。所謂眾生皆可成佛,所以叫佛(hotoke),這真正是自欺欺人的解釋。如果這樣的話,還有必要每年舉辦超度孤鬼遊魂的儀式,將它們送往極樂世界嗎?

和上麵的牽強附會的解釋比起來,hotoki這個詞語被用來指稱缶,除此之外別無他意,這更有說服力。一個詞一旦被用在一個非同尋常、禁忌多多、又讓人印象深刻的事情上時,意思就會受限製,就不容易被用於其他普通場合。類似的現象,從把佛稱為“saraki”中也能看出。以前這也是被頻繁使用的詞語,如今變成了專屬一位著名文人的雅號。這不僅讓讀者感到疑惑,也使這個詞無法他用。將大佛稱為“osaragi”,後來變成地名,雖然還沒有別的例子,但是,從發音上說是明確無誤的。由此可知,這個詞是在建鐮倉大佛之前,從指稱陶器轉而指稱佛像的。因為“缶”和“理”都是器物,所以我想“ke”可能是其根本。將hotoke稱為佛的情況,其實是將ki和ke顛倒了。不過這並不是有意為之,而是因為都可以通用。奈良縣中部的一個地名寫作“蛇穴”,被讀作“saraki”。我曾說過那可能是陶器的產地。很多地方都把蛇盤曲的樣子稱作“saranina-ru”,這樣子和捏製陶器的古老技法有相似之處。盤子和盆如今都是扁的,因為作為祭具的“sarake”也被用於盛放**,用它盛淘洗過的大米或其他穀類,送去獻祭的記錄有很多。如果隻有“hotoki”一個詞的話,還可以說是偶然出現的同義詞,但是“saraki”也指佛,甕也是祭祀的名字。上述近代祭祀用的木製的行器的名字,同時也是用食物來供奉神靈們的祭祀行事的名稱。所謂的盂蘭盆並非是“urabunna”的一部分,而是從那天必須要用的器具中得出的名字。我的這個見解可能還有些不可靠,但是絕不是信馬由韁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