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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 魂歸靈山

平安和順地度過一生的人的歸宿,應該是在寧靜清和、遠離塵世喧囂,但是又是可望可及的地方。至少我們的先人是這樣期待的。“盆”時從村子附近的秀峰山頂出發,沿著“盆路”①清理雜草,或者在山川所流經的河岸旁迎接靈魂,以及從上遊的山上采回“盆花”②等,這些還在各地山村流傳的風俗習慣,可以說是證據之一。在日本,靈山崇拜早在佛教舶來之前就有。佛教更像是在傳播上利用了這個日本的固有信仰。和以前相比,靈山的數量逐漸被整合而減少,但是當我們去調查其分布的實際情況時,發現各地還是有很多地方性的信仰中心的。南部的宇曾利山①、越中的立山②,或被稱為熊野妙法山裏院的榴山最乘峰③等,都是亡者先行前往的山嶽,其勢力圈的影響雖然稍廣,但基本上局限在本地範圍。搞錯了也不會說自己去了別家的靈山。

善光寺④在中部地區影響很大,不管寺院傳承如何說,其起源仍然來自周圍居民的傳說,同時我認為也與該寺院附近聳立的兩三座山峰不無關係。如此說來,這些逐漸成為神祇們的潔淨清和的居所,雖然對人而言多少會有些禁忌上帶來的不便,但是到了五月的插秧日,田人、早乙女⑤們會一起仰望山姿,歌詠禮讚。這些山峰就變成了保佑豐收的“田神”的居所。這些神靈春降冬升,保佑農人。他們被認為是這裏人們遠古的共同祖先,人們相信他們保佑著家業永續連綿不斷。這種觀念在過去可能更加明顯清晰。

四月八日登山的風俗與靈山信仰有關,這大體上是不存在疑問的。一方麵,完全找不到靈山信仰是來源於釋迦牟尼誕生的證據。在阿波的劍山①山麓有稱為“山勇”的登高望海的習俗;有的叫“花摘”,有的叫“花折始”②,都是聽上去讓人賞心悅目的名稱;抑或采集杜鵑、山吹、石楠等山野花,裝飾在長竿的頂端並將長竿立起來,這類活動也十分普遍,這些是很難與佛教聯係起來的。另一方麵,和祖靈宿之於山的信仰似乎也無關係。伴隨著攀向高山山頂的過程,神靈逐漸擺脫汙穢和悲傷,成為潔淨平和的存在,這樣的心理和觀念或許可以說明上述行為。雖然證據尚不充分,但是在富士山或是禦嶽的修行者等中間,至今仍存在著這種信仰,即根據死後的年數和祭祀的過程,亡靈逐次從山麓攀向山頂,最終成神。結合以前的把遺骸送入山中埋葬這個喪葬習俗來分析,我們不難接受靈山信仰的存在是日本古老習俗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