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屋”和“隱居”本來不能說成是分家,大家在下雨或休息的日子,白日不勞作,各自在家裏活動,吃飯也是在爐火上簡單地調理一下一起吃。節慶活動、插秧收割,以及製作大醬、鹹菜這些比較需要人手的活計的時候,曆來都是所有成員聚集到正房來,和正房的人一起做活兒、一起吃飯的。搗“糍粑”、做蒸食也是用正房院子裏的大灶,其他需要很多人一起協作的工具,也都隻有正房才有。換言之,出去住的人雖然住房和正房分開,但就像花一樣,是花瓣圍繞一個中心的集合體,而不是獨立的生產和生活單位。這個或許可以說是我國大家族製的一個特殊的形態。然而,世事變遷,無論是家族內部,還是外部,都慢慢接受了小家獨立的現實,再小的家也是一個家,這樣的觀念逐漸增強。這樣雖然有好處,但是會讓人覺得孤單。獨立的新家盡力擴大自己的耕地規模,和本家平等地簽訂一日雇工或者物品借貸的合同
等,慢慢撐起一家的門麵。當然長期以來,我們一直以正房為重點關注對象,所以這些手續有所省略或事後補做的事情也是常有的。這種建立在祖祖輩輩的體驗之上,無法用語言和文字表達的無形的慣例,就包含了先祖的觀念,特別是自己要成為好的先祖的想法。但是因為“先祖”會讓人聯想到亡故,所以人們一般不會在老人麵前說起,因此有逐漸形式化的傾向。近年獨立的新家和以前舊式的新家,在感覺上有很大差異,後者被認為是古樸持重的時候,尚且無虞,而當其逐漸被看作因循守舊之後,從數量到影響力,就都無法和晚近的新家相比了。而且,新的分家形態的出現,自江戶時代天下承平時便開始了,絕非是明治新時代,也就是西洋文化傳入之後才出現的現象。
針對上述兩種分家的形態,我是一個改良論者。我從沒有想過我們日本國民從今往後的生活應該一成不變。世道迥異自不必說,即使外部環境沒有變化,我們也應該努力探索改善生活的方法,探求新生活的方向。過去的做法更好,複古勝過革新的情況固然可能存在,但是,要做出這種決定的前提條件,是必須對過去有準確的了解和理解。對於我們的過去,我們有不知道的,也有知道但是逐漸忘卻的。將那些過去的事實作為範本,還是作為參考,這些判斷應該留給今後的年輕研究者。總之,對我們民族過去的生活事實,我們切不可視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