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我已經針對一個人不可能從“是”推出“應該”的論點提出了反例證,並考察了對於我的反例證的三種可能的反駁。但即使設想我所說的這些是真的,人們仍然會感到某種不安,會覺得一定是哪裏有某種陷阱。我們可以這樣來陳述我們的不安:我隻是承認關於一個人的某個事實如他說出某些語詞或他做出一種許諾,這怎麽就能使我認為他應該做某事情?現在我想以給出問題答案的輪廓的方式,簡單地討論一下我想做的推論可能具有的更加廣泛的哲學意義。
首先我將討論認為我們根本不可能回答這個問題的理由。
傾向於接受在“是”和“應該”、描述性和評價性之間的死板的區別是以某種關於語詞與世界關聯的圖畫為基礎的,這是一幅非常有吸引力的圖畫,它如此地有吸引力(至少對我來說)以致完全不清楚在什麽程度上僅僅提出反例證便能構成對它的挑戰。需要的是解釋怎樣以及為什麽這一古典經驗主義圖畫不能處理這些反例證。簡單說來,這幅圖畫是這樣構成的:首先我們提出所謂描述性陳述的例子(“我的汽車一小時跑80英裏”,“瓊斯六英尺高”,“史密斯長著棕色頭發”),然後我們將它們和所謂評價性陳述對照(“我的汽車是部好車”,“瓊斯應該付給史密斯五美元”,“史密斯是個下流的人”),任何人都可看出,它們是不同的。我們是通過指出下述情形而明確表述這一不同的:對於描述性的陳述來說,真或假的問題是可以客觀決定的,因為知道描述性表達式的意義也就是知道在什麽樣的客觀確定的條件下包含了這些表達式的陳述是真的或假的。但是在評價性陳述的場合,情況相當不同,知道評價性表達式的意義,其本身不足以知道在什麽條件下包含這些表達式的陳述是真的或假的,因為這些表達式的意義使得這些陳述根本不可能有客觀的或事實的真或假。說話者就他的評價性陳述所能提供給人們的任何辨析,在根本上都涉及對他所持的態度、他所接受的評價標準或他選擇作為生活和評判他人依據的道德原則的某種訴求。因此描述性的陳述是客觀的,評價性的陳述是主觀的,這一差別是被使用的詞項種類不同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