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的盛衰,必須與農業的盛衰分開來考慮。在日本,農業無論從何種立場而言都還尚未衰頹。確實,不少作物已然式微,如茶葉、麥類等產量全無增加,棉花、蓼藍等也因為不劃算而種植意願減退,栽培其他替代作物。眾多的新種類農產物逐年增加,而主要穀物依然可以基本滿足國內需要,絲毫不受其影響,耕地的總麵積近來反而顯示出減少的傾向。這說明不僅是平均到全國的水平有所上升,而且各戶農家的技術與土地生產力也日益發揮著其效果。雖然如此,農村依然存在著不安,至少是能感受到衰頹的征兆,僅憑所謂農村經濟學,真能輕易解釋其原因嗎?
如果隻要農業得到保護農村就能興盛,那麽在現代這種保護已經相當完備。稻米進口要征收關稅,如果仍擔心價格下落,還能通過政府采購維持市場價格。其他諸如提供融資的方便、倉儲的設備,以及更為有效的直接獎勵或補助,幾乎所有能想到的辦法都在嚐試。如此嗬護,不僅曆史上沒有先例,恐怕在海外也找不到同類。似乎大家都堅信農業已經衰弱,非如此救助不可。但這種想法違背了事實,真正應該救助的反倒得不到幫助。僅憑這樣的辦法無法解決農村凋敝的問題,如今我們終於親身體驗到了這一點。本應賺錢卻賺不到,努力勞作卻依舊貧困,這種種怪象的原因還不得而知當然足以為恥,但也並非全無頭緒。田地極端不足,有需求但無法得到充分的供給。外部資本以另外的目的占有田地,將其租給耕種者,出租的條件在摸清對方底線後提出,內容極為苛刻。而在代代相傳的自有土地上耕種者,也開始模仿資本家的買賣市價,特意向交易對方提出苛刻的要求。以上這些都是近年極為普遍而顯著的現象,也都是農業經濟學的法則管理之外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