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都市與農村

七 資本的間接壓迫

無益的統一已經帶來了一些不好的結果。沒有比農業更容易受到各地具體狀況束縛的生產了,即使是努力調節以適應各自的自然,也依然會苦於外界的壓迫,這是各個藩國長久以來的經驗。而中央大權在握的人卻企圖憑著對都市的市場和一兩處著名產地的觀察,對此進行概括式的指導。堅信保護政策是唯一解決辦法的人,其實是在無視國內諸多能夠想象得到的不平衡。即使不立即稱之為資本的災難,至少也是對統計數字的迷信吧。

我們農村的生產品,如今雖然種類繁多,但除了其中若幹受到市場影響的所謂惹眼的商品,其他都按照地方上的價位,其評估自由變動。居民的生計花費也與之相調和,選擇搭配日常使用的材料,過著最適合當地情況的生活,這是廣義的自給經濟。以村為限的這種物價的相異,從未對國家整體的安寧造成過麻煩。將有一定產量,能夠儲藏、搬運的產品全都當作想象中的商品,才讓地方消費者的經濟不得不受到掣肘。關於稻米則更是有一種迷信,往往限製其自由利用,把單純的管理當作某種特別的威力,這種傾向古已有之。在如今中央市場的背景之下,如果對持有稻米者有求必應,那麽最明白無誤的事實便是,至少我們無法期待將來村落的農業能發生分化,養蠶等稻米種植之外的特殊生產能發展起來。更不用說非農業者將失去居住於農村的意義,其利益關係終將匯入都市人的行列之中。

人們普遍認為,局部歉收的地方在穀價的統一之下會遭受最大的壓迫。國家就整體而言豐收,但某些具體地方則是歉收的情況下,周圍或是高價買入或是節約消費,在一定程度緩解其不幸,可以說是割據時代的一種恩惠,交通便利後歉收的損害反而更容易變得慘烈。而因為日本南北狹長的地形,天災往往是局部性的。如果隻是自然原因,還有可以解救的方法,而相反的情況,土地廣闊、土壤肥沃,有著優越條件的地方,本就因為生產容易,即使價格便宜也能獲得利潤,如果這些地方一躍而受盡中央市價的恩惠,其帶來的損害則是無法彌補的。關東、東北地區這種村落較多。隨著開發的進展,能夠逐步享受到平均的利益,這是農村興旺的唯一形態。在這個過程中,下一代更好的生活得以建立。而正如火車駛入深山,木材薪炭業迅速企業化那樣,如果土地利益陡然暴增,而利益均歸屬於土地所有者,其影響就如同巨石投淵。直接耕種者或許也曾為此而欣喜,但如今其形跡早已不存。因為無意義的平均主義而錯過難得的大好機會,一定會讓農村的後繼者們後悔不已。不幸的是直到今天,其禍根依然勢力大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