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都市與農村

七 農活的忙閑調節

實際居住於村落的家庭都明白,沒有比農業更加難以分配工作的生產了。無論怎樣將水田旱地多種多樣的作物相組合,一年中最為繁忙的時期還是會集中出現在春夏之交。在我國的古曆之中,卯月①八日被稱為“toshi”②,是一個轉變期。之後的短短兩個月,需要處理一年的農事量的一半。如果事先預備這一時期需要的人手,那麽他們中的很多人在其他月份就無事可做。而可以無所事事的時代已經成為過去,為了填補這個空隙,人們可謂殫精竭慮。

西洋各國沒有插秧的工作,因此播種的時候比較清閑。對勞動力的需求高峰是秋季的收割之時,甚至有這一時期從都市召集人手的習俗。所以,一旦發明了可以節省其前後所需勞動力的機械器具,一家人有能力耕作的土地麵積便可以大大增加。日本也似乎是模仿這種方式,引進了脫穀機、脫殼機等各種機器,但這卻使得插秧時的忙碌變本加厲,完全無助於農場規模的擴大。實際上,就算想擴張也沒有相應的辦法。也許直接品嚐其苦澀的人還不多,但不管看上去多麽忙碌,當我們把視線放到一年的長度時,就能看到隻不過是將工作集中在了一時,實際上農業比從前更為艱難了。

另外還植桑養蠶的地方,自不必說。即使並非如此,所謂改良農事,大多數情況下也隻是相對增加了插秧時對人力的需求。在這一季節,節約的方法甚為匱乏。加之因為市場的要求,需要盡量種植單一的水稻品種,於是插秧期變得更短,也失去了幫助別人的餘地。從前與此相反,各地根據時節,較大規模的農家都會有意識地錯開育苗的時期,讓“結”的往來更加方便。“結”這一作業方法的效率,絕非隻是單純的加法。群集與紀律讓年輕的男女有著令人愉悅的興奮,但更重要的是,互相之間隻是略有了解的親戚或鄰居,會認為需要對方照顧是一種恥辱,在“晴”①的工作場麵不願屈居人後,而在這樣的心情下,原本四人需要七日的勞動,如今十人隻需兩日便可以完成。即將成為新娘的女孩在此時受到考驗,為數不多的年輕姑娘也在這時展露出其性格和勞動狀態。勞動的好手嫁到夫家也不會遭人欺負,父母或叔父母終於能夠安心,而村裏的青年則為之一見傾心。如果不是充分地運用這種方法,親子、夫妻這樣的簡單家庭便無法將其勞動能力發揮到最大,隻能甘做細小農家,在一年的另外一半時間無事可做,但生活卻絕非悠閑。政府對這樣具有多種意義的村中農業方法不加考慮,隻把全副精力放在個人主義的改良上,無論怎麽辯解都是一種失敗。另一方麵,“親方眾”的直營農業,早在此之前就已經徹底廢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