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自耕的廢止,進入近代才最終完結,但其傾向確實在遙遠的江戶時代中葉便已萌芽,他們雖不勞作但自己仍是農民這一世所罕見的感覺,是在相當長久的歲月中培養而成的。以回顧者的眼光來看,江戶時代似乎隻是平淡無奇的三百年,而實際上正是其外表的太平無事,讓今日的新傾向變得根深蒂固。說起原因可謂不勝枚舉,在此隻列出重要的兩個。第一個原因是商人地主的出現。兩三年就可以完工的小規模開發大致完成後,眼看剩下的土地都需要大規模的土木工程才能變為良田。所謂資本,在很長時期都隻不過是飯米,而伴隨著商業的忍耐與冒險,對於以踏實自重為座右銘的村民而言難以忍受,所以過去藩主都是以“國役”的方式來要求,或是期待民間能出現承包者。越後、津輕①等地的大平原,日本西部的填埋新田等都是采用這一形式,以初期減免稅的待遇吸引外部資本家前來開墾投資的例子數不勝數。這些新地主從一開始就沒有考慮過自耕,他們想出了依靠佃租米與年貢米之差額謀求經濟自立的方法,使之成為流行。但稅率較高的“本田”①所有者想采用同樣的方法並不容易。
第二個原因是接納“年季奉公人”變得困難。能夠作為自耕農事的中堅而依靠的忠實下人,當然最好是“譜第”下人,但也是他們最先離開,有了自己的家,成為條件較為優越的佃農。擁有大量土地、能夠不斷接納“門百姓”②的時期,前來“年季奉公”的年輕人還可以為將來離開的那一天而忍耐。但一代代下來,餘地漸少,變得隻能與單純指望薪金的被雇傭者締結相對長時間的合同了,也許在婚事上還能為他們操心,但已經無法贈予住家,保障其生活了。農業的監管變得麻煩,交涉也變得艱難。於是出現了完全不自耕的農家,或者隻以自家食用為限度種植些糯米、瓜果等,連主食的稻米也全都依靠佃農的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