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兩種團結方法
社會上依然有人將窮人變得傲慢視為組合的弊病之一,但這實在是大錯特錯。如果傲慢是指不受歡迎的社交方式,那麽本不應該根據身份或境遇有所區別。尤其是最近批評似乎隻是針對這些家夥,認為他們沉溺於惡德之中,這隻不過如同山陰融雪較慢一樣,是因為此前未曾為人重視,於是顯得較為突出而已。經過五十年來的平等教育,眾多常民的精神早已變得堅定不移。如今唯有佃農還感覺有必要特意表明自己的堅定,這說明他們的心裏其實還隻有一半的踏實。正因如此,有必要肯定他們對自己地位的自覺,以及促進這種自覺形成的組合的力量。
日本小農的地位難以提高,並非隻是因為其欲望沒有覺醒。也因為此前形成這種新種類組合的機會過少,他們對自己及自己的力量知之甚少,難以發揮其作用。特別是佃農來自四麵八方,難以自發形成團結。村落自然是強有力的共同體,村內一致的牢固有時甚至超過了必要的程度,但其方式是以固有的巨大力量將新加入者卷入其中,其內部的分子並不平等,新加入者也隻能處於中心之外。東方各民族的一個特色就是,人從一開始就有各自固定的作用,並以此加入團體生活中。這一習俗在我國也是曆史久遠,至今未衰。從前稱為“身份”“格式”①,最近用“貫目”②“人格”等含義模糊的詞語來稱呼。將來成為會長、理事等的人選早已基本確定,隻是招募最為順從無為的會員。所謂眾智,未必可以預估,但在體諒與信賴的相互作用下,至少在對外時可以統一群體的威力。如今匆忙形成的聯合因為存在很多勉強之處,所以會因同伴間的小小裂痕而無數次地損毀或是消失,而村落自古以來的結合之中,的確有一種極為精妙的調和,隻是近來由於利害關係的分離日益顯著,已經難以長久保持組織的單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