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出現了一處村落中數十種組合並存,各自支持其幹部與事務員的奇觀。除非組合會員抱有舊式的雷同主義,隻用隨波逐流、因循前人便能感覺心安,不然是絕不可能將自己有限的力量分配到如此眾多的目的中去的。而且從最終目的來看,有些是即使隻視為手段也難以兩立的。至少其中一方屬於重複無用的情況,本來隻需略加想象便不難知曉,但大家卻完全缺乏驗證的念頭。
組合原本出現於都市。在都市複雜的群眾之間,無法期待全體的合縱式前進,因此一部分利益需要製訂計劃,依靠協力貫徹誌向。
雖然我國的村落偶爾也有采用這一稱呼將“五人組”①稱為“組合”的,但一直到進入明治時代,在此名稱下勸導養蠶戶等同業者互相結合為止,對於多數村民而言組合都還隻是頗為耳生的詞語。但不知為何,經過短短三四十年的時間,如今如果單說組合,反而是指居住於農村並且企圖改造古來的統一方法的人了。大家曾擔心佃農的結合能力,如今已經充分證明了這種擔心是錯誤的,他們甚至進一步對組合顯示出了新的興趣。在數量上,都市的勞動者早已不得不甘拜下風,有朝一日在計劃與方法上,也會有很多值得向青出於藍的他們學習吧。
但不幸的是,目前除了混亂,暫時一無所獲。生活改良,正成為希望抵抗組合的人們手中的小小武器。將暫時的妥協誤認為是長期穩定狀態,這一風氣依然盛行。如果我們艱苦的社會運動的主要目的就是同時保證雙方,那就應該盡早結束這上演了一半的鬧劇,致力於開辟前行的坦途。弄清常年同居一鄉、共同生活的人為何會反目而爭,比反目爭鬥本身重要得多。比起各種組合的小小成功,更為重要的是知道我們的弱點到底何在,以便將來憑借素養與實踐去彌補。這一事業並不特別困難,不輕易接受他人之說的人對此早有所知。我們的判斷能夠變得自由,而隻有對此覺得麻煩的人才會棄自己心中的疑問於不顧,甘心跟從前人的腳步。“組合”這一名稱雖新,但其實質不過是工蟻、工蜂的兵卒式生活。既然古來的結合方法值得推崇,其中自然而然發展起來的町村就是最為協調也最為周密的。如今眾多的組合即使全部合而為一,也難以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