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都市與農村

二 保護政策的無效

村落的生產種類逐年減少而人口漸次增多,從前勉強養活百戶的百町田地,如今有一百二十戶要以其為衣食之源,那麽一部分人生活變得艱難就是當然的結果。即使沒有都市的**,其中有人開始考慮離村去尋找新的工作,也一點都不奇怪。移住者的傷悲是別離,其重大損失是婚姻的延期。村內哪怕僅少的餘地,都足以輕易阻擋缺乏勇氣的離村者的步伐。如果認為離村是病態現象,治療之術就應該是通過新職業的召集來改變勞動力分配的方式,或是增加農業的利潤,令其餘澤能夠惠及沒有工作的人,但這方麵希望甚為渺茫。農產品的價格上漲或許會令一些人欣喜,但大概不用太久,其他的物價也會隨之上漲。

作為消費者的都市居民,其批評當然尤其在這一點上無法冷靜。即使這種所謂保護政策確實能夠保護農民,恐怕也不會有人願意為此而忍耐,而是期待著采用某種對抗方法,於是出現讓保護之目的變得徒勞的經濟現象。但就在還未能充分確認其結果之時,反而是農村方麵感覺這其實並非是保護的人多了起來。最為簡單的證據,就是多年來反複實施穀價維持政策,卻沒有人感覺生活因此變得輕鬆。如果是大夫,出現這種情況想必會被認定是個庸醫,因為治療完全無效。而佃租以米收取,隻不過希望如從前一樣盡量賣個好價錢的地主,漸漸在人們眼裏變成了貪得無厭的家夥。越來越多的理由讓他們將自己名下的土地或抵押或出售,離村落的農事越來越遠。最後,遭遇了不得不徹底決裂的佃農紛爭。

所有人都承認,調停隻不過是應付一時的姑息之策。從外部的角度來看,這是一場各說各話的爭執,除了“不願意就別租了”“想租出去就減租金啊”這樣的你來我往,想不出還能有什麽結果。無論是政治幹涉,還是製定法律,既無法強製簽訂合同,也無法頒布強人所難的命令,這是明擺著的。與日本人的氣質最不協調的言行,尤其是農村人深惡痛絕的惡習,就是事情明擺著卻故意找碴兒,對一件事糾纏不放,等待對方失去耐性,不再理論,落荒而逃。此種戰術得以流行,完全是盡可能回避對自身弱點的凝視與自省這一心情在作祟。這種勇氣的缺乏,也許今後還會改變形態,再次侵襲我們的心之故鄉。離開農村居住於都市的人對此決不能袖手旁觀,這決不僅僅因為煩惱者是自己的知交與同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