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馬克思熟知黑格爾的最早跡象源自1837年。這年春天,青年馬克思寄給他的父親一本詩作,其中一首詩為《黑格爾。諷刺短詩》①。這首詩包括下麵這兩節:
康德和費希特喜歡在太空遨遊,尋找一個遙遠的未知國度;而我隻求能真正領悟在街頭巷尾遇到的日常事物!請原諒我們這些短小詩篇,如果我們唱的調子惹人討厭;我們已把黑格爾的學說潛心鑽研,卻還無法領略他的美學觀點。②
青年馬克思19歲時寫於柏林大學的這首諷刺短詩,表明他無法忍受德國唯心主義哲學。他抨擊康德和費希特在太空中遨遊的樂趣,認為自己隻關注“街頭巷尾”的現實。黑格爾也被表述為唯心主義者,一個糾纏在話語迷宮中的人。即使馬克思意識到了黑格爾的聲望,但他對黑格爾的批判表明他“無法領略”黑格爾的“美學”。馬克思無疑沒有接受黑格爾,但他的做法是謹慎的,充滿著猶豫。
同一詩作還提到馬克思寫的幽默小說《斯考爾皮昂和費利克斯》。①在1837年11月10日寫給父親的信中,馬克思說自己寫了一篇題為“克萊爾泰斯,或論哲學的起點和必然的發展”的將近24張紙的對話。②這兩部作品都遺失了,我們無法具體了解其中包含的對黑格爾的評述。
馬克思1837年11月10日的信第一次詳細地闡述了他對黑格爾思想的研究以及他對黑格爾思想的態度。他寫道,他“從頭到尾讀了黑格爾的著作,也讀了他大部分弟子的著作”③。然而,他對黑格爾的深度分析始於他的博士論文《德謨克利特的自然哲學和伊壁鳩魯的自然哲學的差別》。這篇論文完成於1841年3月,他以此於1841年4月15日在耶拿大學獲得了學位。④馬克思在撰寫博士論文時,就已經成為一個左翼黑格爾派。他的著述不僅特別批判了黑格爾對伊壁鳩魯的評價,而且更重要的是,抨擊了黑格爾的《哲學史講演錄》。為了恰當地理解馬克思在1841年對黑格爾體係的態度,我們有必要概述一下《哲學史講演錄》,並分析一下黑格爾對伊壁鳩魯、斯多葛主義、懷疑主義或後亞裏士多德主義哲學評價的一些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