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馬克思、青年黑格爾派與激進社會理論的起源

二、契希考夫斯基:知覺論與唯心論

空想社會主義對基督教的批判以及其物質複興的思想,讓契希考夫斯基很好地認識到自己的哲學事業是對於精神與物質間衝突的劃時代的克服。撇開法國宗派間的聯係不說,《序言》仍牢牢地行駛於黑格爾哲學的軌道內。這本書拋棄了以德國唯心主義正規術語的形式存在的空想社會主義的二元論,亦即“思維”與“存在”,“主體”與“客體”之唯靈論與感覺論的二元論。克服基督教抽象人本主義的整體任務,融合了更多的完成與超越黑格爾思辨唯心主義的任務。契希考夫斯基由此加入了進步的黑格爾學派的行列中,這個行列中的費爾巴哈、卡爾·路德維希·米希勒以及愛德華·甘斯,一致認為黑格爾過早地用他自己絕對知識的哲學“發現”宣布了曆史的完結。其實《序言》的中心觀點,就是黑格爾對人類曆史作為一個神聖的自我實現過程的思辨認知,使得思想者能夠把這個神聖的過程投入到未來曆史的過程中去,因此黑格爾之前的哲學就不得不屈服於“曆史哲學”,未來曆史的知識是“絕對活動”的形上基礎。

根據這個推論,如果曆史的完結包含了對思維與存在、上帝與人、自我意識與意識之分化的克服,那麽黑格爾隻是片麵地達到了思想的統一。契希考夫斯基希望把這個思維與存在片麵的思辨的一致變成現實,因此努力將哲學中的抽象知識轉化為人類生活的具體形式。這樣一來,契希考夫斯基在19世紀30年代末對黑格爾抽象片麵性的評價,表明費爾巴哈並不是一個人在許多指向黑格爾辯證邏輯的德國批評者的論著中尋找指導。像費爾巴哈一樣,契希考夫斯基站在一個離那些有神論人格主義者與實證哲學家距離很遠的位置,盡管他們在很多方麵影響了他。首先,《序言》沒有力圖從世界中除掉神性;其次,任何一位黑格爾的基督教批判者都不曾控訴他陷入“寂靜主義”或新教麵向世界的內在性與無差異性中,但這些正是契希考夫斯基對黑格爾發起的控訴。毋庸置疑的是,在這一對德國唯心主義領袖的嚴厲批判中,空想社會主義的影響是舉足輕重的,因為契希考夫斯基對黑格爾的批判,揭示了傳統唯心主義者在批判基督教時使用了與空想社會主義一樣的標準。以這些標準來衡量,唯心主義同樣受製於在空想社會主義看起來曾困擾基督教文化的精神與物質的二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