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馬克思、青年黑格爾派與激進社會理論的起源

三、黑格爾思辨神學的回歸

學問題的原創性觀點。當黑格爾1795—1796年在波恩還是一個家庭教師的時候,他已經寫出了《基督教的實證性》一文。這篇文章強烈的康德主義指向,催生出一種更加批判的理論立場。這一立場關係到如何看待康德作為道德命令的宗教的基督教概念,這體現在《基督教的精神及其命運》一文中。黑格爾這篇大概1798—1799年寫於法蘭克福的文章,對康德義務倫理學的抽象普遍性進行了批評,義務倫理學與將美德置於公共語境的倫理學概念是相對的。①黑格爾在重新理解基督教時認為,基督教不是一種義務論的宗教,而是一種愛的宗教。基督教所講的兄弟情在黑格爾看來構成了一個以團結為紐帶的群體的基礎。通過對盧梭的平民宗教概念自由地進行改造,黑格爾將基督教界定為一種能夠縫合個體與群體之裂痕並能夠克服現代經濟與政治生活之分解與異化的平民宗教。

在此,有兩點與我們的討論直接相關:首先,青年黑格爾對特定、具體的社會語境中倫理的實現進行強調,隱性地表明他作為一個倫理生活或者道德的哲學家開始出場。②在黑格爾接下來的全部思想生涯中,他的核心的社會政治概念都與青年時期的道德哲學不無相關,雖然在晚年的作品中他試圖去提供一種遠為複雜的道德概念的模式。其次,黑格爾將基督教界定為統合倫理生活的介質,這孕育了他的自由的基督教原則的成熟概念。甚至在1797—1798年寫的論文中,黑格爾就已經更多地關注基督教如何為世界之倫理生活的實現提供基礎,而不是去關注它如何提供救贖思想。黑格爾始終向基督教執迷於討論耶穌基督這個神人的特殊身份發起挑戰,進而強調人與耶穌基督共有的本質。③這樣一來,黑格爾就堅信,耶穌基督實質上宣稱“反對人格概念和個人上帝的思想,反對這樣一種觀點,即認為他的本質包含了一種獨特的個體性,這種個體性與同他結為盟友的人的個體性相對立”①。這段話清楚地表明,黑格爾在此闡述的並不是一種泛神論或者人類神化的見解,而是闡述人類如何通過提升與神共享的本質而走向神聖的可能。②黑格爾在其思想旅程的早期,就開始否定正統的基督教個人主義,並以此構建他的人神交叉的概念,說明基督的倫理生活或者道德的實現。在他的成熟的思想體係中,無所不知的、全能的個人上帝的觀念根本無處藏身。然而,正如將宗教哲學重新界定為他的絕對主體性理論的組成部分那樣,黑格爾與其他唯心主義哲學家相比更執著於複興上帝的人格概念。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