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克爾凱郭爾、尼采、馬克思
19世紀的歐洲提供的絕不是一個雄心勃勃的計劃的背景。這個計劃就是為先進工業社會提供新的價值觀念,為人類提供新的生存理性和與現代生活方式相適應的行為規範。簡而言之,人們為建立新的道德規範做出了各種各樣的努力。直到今天,仍有很多人對其中的某些嚐試很感興趣。這恰恰雄辯地證明了,迄今為止,我們仍未發現在這種新的背景下能夠指導我們的行動,或者給我們的生命以理性的模式,和在人類自己創造卻又逃脫人類控製的世界建立和諧的可行的原則。由於沒有或者未覺察到自己的“真理的傳道者”(apostles of truth),20世紀不得不發掘先行者的精神遺產。
19世紀的三位天才思想家,即一係列有力的道德思想(message)的作者,在今天人們的道德意識深處仍留有不可磨滅的痕跡。生活於同一時代卻又互不相識的克爾凱郭爾(Soren Kierkeg-aard)、卡爾·馬克思和尼采(Friedrich Nietzsche),可以說是他們那個時代嚴厲而無私的裁判者。他們期望那個時代能夠完成定位於現代新目標的前無古人的任務。他們每個人在其學術生涯的一開始都遇到了同一個對象,即黑格爾“體係”。這顯然對其思想的漸趨成熟至關重要。在每個人那裏,這種遭遇都使黑格爾和他的弟子之間產生了不可調和的矛盾,並產生了一種個人的世界觀,一種對人類現實存在和未來命運的批判觀點。拋棄這個令人失望的思想家,也就是他們以前的導師,有利於他們發現自己的智慧道路。為了認識到如何不去想、如何不生存,他們需要黑格爾。盡管他們關於人與社會、過去與未來的觀點根本不同,盡管他們關於人類存在的現實的解釋甚至是不可調和的,但他們與黑格爾潛在的對立卻基於同樣的判斷:在黑格爾所說的變成哲學(Philosophie des Werdens)那裏,他們很容易地發現了一種僵化的和停滯的學說。這一學說譴責人們平靜、自覺地服從曆史命運的束縛,而這個曆史命運的神諭就是黑格爾“體係”。命運指導有意識的人,驅使無意誌的人。①這三位批判者被賦予了一種能力:消除阻礙他們認識豐富多彩、運動不息的世界的對黑格爾體係的膜拜,並不加掩飾地認識到這個世界的華麗與它的可憐是並存的。根據各自的天賦和性格,他們三人都選擇了最適合自己的領域,參與到正站在自己命運的十字路口的人類物質的和精神的鬥爭中來。